高平陵之变时,曹操的旧部支持司马懿政变,根本在于曹爽的专横失尽人心,而司马懿以四朝元老之德,暗合天时与人和。

公元249年正月初六,曹爽兄弟携魏帝曹芳出洛阳南行九十里,至高平陵祭拜魏明帝。谋士桓范曾谏言:“若主上尽出,城中生变,则大势去矣!”曹爽笑置之,以为无人敢犯。岂料司马懿假郭太后诏令,振臂一呼,城内风云骤变。这位耗死诸葛亮、曹真等宿敌的老臣,竟以垂暮之年,一举夺权,曹魏江山自此名存实亡。史家常叹:曹操横槊赋诗,奠定基业,子孙却如朽木承重,终致倾覆。
曹爽掌权后,自恃宗室,将高柔、王观、蒋济、王凌、郭淮五位四朝元老尽逐清水衙门,代之以庸碌亲信。伐蜀无功,徒耗国力;擅权跋扈,视朝纲如无物。蒋济曾叹:“昔年随武帝南征北战,今见幼主受制于竖子,心何忍焉?”此辈老臣岂肯效忠?司马懿则不然,他三度托孤,曹丕、曹叡皆倚为柱石。政变当日,高柔持节入曹爽营,王观据守曹羲军垒,蒋济亲赴劝降——五人默契如出一辙。非为私利,实因曹爽已背离曹操“唯才是举”之训,而司马懿执掌中枢,恰似中流砥柱。
权力如刀,握之不慎反伤己身。曹爽视老臣为朽木,殊不知人心向背定兴衰。南怀瑾先生尝言:“治国若烹小鲜,火候差之毫厘,滋味谬以千里。”曹爽却如莽夫挥斧,既削高柔兵权,又夺郭淮边镇之柄,更纵亲信“饮食车服,拟于乘舆”。王凌在淮南闻讯,默然焚香——此非怯懦,实乃洞悉:曹爽已失天命。司马懿则深谙黄老之术,称病十年,韬光养晦。恰似张三丰隐武当,静观云卷云舒,待机而动。道藏有云:“知其雄,守其雌,为天下谿。”曹爽不知进退,司马懿却暗合此道。
昔年吕洞宾云游至洛阳,见市井争棋,笑指枰上:“执子者贪一隅之胜,却忘全局已溃。”曹爽正中此弊。他强征蜀地,士卒殍于山径,蒋济抚棺长泣:“武帝若见,当痛哭九泉!”反观司马懿,政变后即颁《劝农令》,复行屯田旧制,老臣们焉能不感?更有一事可证天心:政变前夜,司马懿独坐府中,忽闻窗外鹤唳。推窗视之,月下一老翁踏云而过,袖中落笺,上书“曹马分鼎,势在必行”。次日事成,方悟乃吕祖点化——此虽野史,却道尽玄机:盛衰岂无凭?杜牧有诗证之:“胜败兵家事不期,包羞忍耻是男儿”,曹爽若能忍辱负重,何至宗族尽灭?
桓范随曹爽出城时,曾哭谏:“今弃兵权,如委虎以翼!”曹爽竟掷剑长笑。九年后,司马懿诛曹爽三族,洛阳血雨腥风。曹操若知,当恨子孙不肖;老臣若思,唯叹时势使然。权力场中,德不配位者必倾。司马懿能成事,非仅因曹爽昏聩,更因他承曹操遗风——重实务而轻虚名,恤老臣而安社稷。故《资治通鉴》断曰:“曹爽以骄取祸,司马懿以静制动,天时人事,皆在其手。”
高平陵的松柏至今苍翠,犹记当年刀光。后世当警:治国者若视忠良如草芥,纵有九五之尊,终成冢中枯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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