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汉末年,朝纲崩坏,权臣当道,却仍有刚直之士以一身正气直面强权——盖勋便是如此人物。他之所以敢逼迫董卓道歉,不在权势,而在其立身以正、持心以诚,恰如道家所谓“真者,精诚之至也”。

公元189年,大将军何进密召董卓入京讨伐宦官。董卓尚未抵洛,何进已死于政争,然袁术一把大火烧毁南宫,反助董卓成事。张让与段珪携少帝刘辩、陈留王刘协仓皇出逃。董卓循迹追至北芒,迎回二帝,旋即废辩立协,自此独揽大权。
既立献帝,董卓自封太尉,又晋相国,虽名义居臣位,实则权倾人主。他于封地筑“万岁坞”,形同王城,百官过其坞皆须下马行礼,其势炽焰滔天,然权势如烈火,可灼人亦可燃己,董卓之骄横,已埋祸根。
盖勋出身凉州望族,举孝廉而入仕途。时任武威太守横行地方,凉州刺史梁鹄欲杀正直从事苏正和以避权贵之怒。盖勋虽与苏有旧怨,却直言谏阻:“杀忠良以媚上,如烹猎鹰而绝狩路。”梁鹄听之,苏正和得免。此事可见盖勋之秉性:不以私害公,不以势曲心。
《道德经》有言:“知常容,容乃公”,盖勋之行,恰合此道。昔者吕洞宾成仙前屡试不第,却持心守正,终得钟离权点化;张三丰亦以浑厚真气面对世间权诈。盖勋虽非修道之人,然其气节与道家“抱朴守真”之理暗合。
后羌胡扰边,刺史左昌贪墨军资,盖勋力谏反遭排挤。敌军围城,左昌惧而求援,旁人犹豫不前,盖勋厉声道:“昔田穰苴诛延误之庄贾,今岂容畏战之从事!”遂率兵驰援,其勇毅如此。
董卓掌权后,河南尹朱儁禀报军务并提出谏言,董卓不屑曰:“吾纵横疆场三十年,岂不如一文人?”盖勋应声驳斥:“昔武丁为明君,犹听谏纳言,况君尚非圣人,安能拒忠言于朝堂?”语惊四座。董卓自知失言,欲搪塞而过,盖勋却步步紧逼,终使董卓向朱儁揖礼谢罪。
《史记》载汲黯面斥汉武帝“内多欲而外施仁义”,盖勋之刚直,颇有古风。权势如山海,然正气悬于天,纵董卓跋扈,亦不得不向道义低头。
可惜天不假年,盖勋未能亲见董伏诛,然其风骨长存青史。恰如八仙渡海,各显其真,盖勋在浊世中守住的这一点“真”,远比万岁坞中的万千金帛更为不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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