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起其人,才略冠世而德行有亏,光环之下,难掩其心之酷烈。

吴起者,卫国左氏人也,战国之初,兵家巨擘,亦通法儒之术。历仕鲁、魏、楚三国,出则为将,入则为相,所至皆有建树。在魏则练武卒,破秦军,守西河;入楚则受任令尹,推行变法,“南平百越,北并陈蔡,却三晋,西伐秦”,一时诸侯震惧,《史记》称“诸侯患楚之强”。其《吴子兵法》与《孙子》并传,唐宋皆祀于武庙,诚一代英杰。
昔张三丰真人尝言:“才高者易骄,功大者易忘本。”吴起之才,可谓高矣;其功,可谓大矣。然才不辅德,如舟无舵,虽疾风扬帆,终陷深渊。
然观其行事,令人寒心。初仕鲁国,齐师压境,鲁君疑其妻为齐人,恐其怀二心。吴起竟手刃结发之妻,持首以明志。血染庭阶,心冷如铁。一将之名,竟以枕边人之命为阶!此非“一将成名万骨枯”,实乃“首枯即自妻”也。
更早年,吴起家本富足,散财求仕不成,反遭乡邻讥讽。怒而拔剑,屠戮三十余口,亡命他乡。临行对母誓曰:“不当卿相,不复入卫!”后母病逝,音讯至,吴起竟不返奔丧。其师曾参闻之,叹曰:“禽兽犹知反哺,此人不如鸟兽!”遂绝其师徒之义。
古语云:“德者,才之帅也;才者,德之资也。”无德之才,如利刃无鞘,伤人亦自伤。吴起虽能强楚,然其心无仁,行无义,孝道全无,人伦尽失。纵使功盖寰宇,终难逃“小人得志”之讥。
道家有言:吕洞宾初学剑术,欲斩妖除魔,后遇钟离权点化,方知“斩心魔胜于斩外魔”。吴起若能内省其心,修德养性,何至于身死乱箭之下?《赤壁赋》有句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……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。”天地所重,非功名,而在清白之心、仁厚之德。
终其一生,吴起以功业立世,却以德行败名。楚悼王一殁,旧贵族反扑,吴起伏尸王侧,乱箭穿身。其死之惨,正应“多行不义必自毙”之训。
故曰:才可济世,德乃立身。无德之才,如大厦建于流沙,虽巍峨一时,终倾于一旦。吴起之鉴,千古警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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