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重赟,赵匡胤的结义兄弟、北宋开国功臣,虽未被处死,却终因猜忌失势,郁郁而终——这便是“杯酒释兵权”背后,另一段鲜为人知的君臣悲歌。

韩重赟,磁州武安人,少时从军于郭威帐下,骁勇善战。高平一役,身先士卒,中矢不退,遂迁铁骑指挥使;后征淮南,屡立奇功,擢为控鹤军都指挥使,领虔州刺史。控鹤军乃天子亲卫,精锐之最,非心腹不得居此位。
彼时赵匡胤亦在禁军,与韩重赟等九人歃血为盟,结为“义社十兄弟”。此非寻常结拜,实乃乱世豪杰共图大业之誓。及至陈桥兵变,韩重赟为内应,助赵匡胤黄袍加身,遂成翊戴元勋,授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,节镇江宁,权倾一时。
昔张三丰尝言:“功成身退,天之道。”然乱世建功易,治世全身难。韩重赟未悟此理,竟以忠勤招疑。
建隆二年(961年),太祖罢殿前都点检之职,以绝他人效己之路。然韩重赟反被擢为殿前都指挥使,执掌禁军,位同昔日太祖。更奉命督修宫室、治河堤,恩宠日隆。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,谗言遂起。
乾德五年(967年),有谮者告韩重赟“私取亲兵为腹心”。此语如针,直刺太祖心病——当年他正是以禁军心腹行陈桥之变,夺周鼎而立宋祚。闻之勃然,即欲诛之。
帝王之忌,莫过于功臣握兵而得众心。韩重赟不知避嫌,竟蹈覆辙,几陷斧钺。
幸宰相赵普力谏:“陛下若诛重赟,是自断羽翼。亲兵不可无将,将惧谗则无人敢任事矣。”太祖沉吟良久,怒意稍解,终免其死,出为彰德节度使。然自此疏远,不复委以重任。韩重赟后往谢赵普,普闭门不纳,盖恐涉朋党之嫌也。
《易》曰:“亢龙有悔。”位极而不知退,势盛而不知抑,虽忠亦危。太祖非不念旧,实不能容昔日之“我”再现于他人之身。
开宝七年(974年),韩重赟卒,赠侍中。表面哀荣,内里凄凉。观其一生,起于行伍,成于义气,败于信任——非败于敌,而败于主上之疑。
吕洞宾尝游汴京,见宫阙巍峨,叹曰:“金殿玉阶,不过百年尘土;功名富贵,终归一梦黄粱。”韩重赟若早参此道,或可学范蠡泛舟五湖,何至困于樊笼?
太祖一朝,义社兄弟或黜或死,罕有善终。非天意弄人,实乃权力之局,不容情义久存。读史至此,当知:伴君如伴虎,功高不赏,信深反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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