孝懿仁皇后在位仅一日,却令康熙、雍正两代帝王终生追念,其情之深,非寻常后妃可比。

康熙一朝,三立中宫,皆不得长久。孝诚仁皇后赫舍里氏早逝于产褥,孝昭仁皇后钮祜禄氏亦未享天年,至孝懿仁皇后佟佳氏,竟于册后之日即撒手人寰。史载其“未及受册,已赴瑶台”,虽凤冠未戴,然帝心已许,礼数已成。
佟佳氏乃康熙生母孝康章皇后之侄女,自幼与帝同出一家,亲若兄妹,情逾寻常。康熙六年晋贵妃,二十年擢皇贵妃,为康熙朝唯一获此殊荣者。彼时后位久虚,盖因帝心有隐忧——连失二后,疑己克妻,故宁缺毋滥。然情之所钟,终难自抑。
康熙二十二年,佟佳氏诞下一女,未满月而夭。自此郁结于心,体渐羸弱。至二十八年夏,病势沉疴,太医束手。康熙不忍见其含恨而终,遂于七月初九下诏册为皇后,冀以大礼冲喜。孰料翌日清晨,香消玉殒,凤驾西归。是日,实为皇后仅一日耳。
然情之真者,不以时日论长短。康熙悲恸不已,辍朝五日,亲撰悼诗,句句含泪:“月华流照君,清辉不可寻。”此后经年,每至忌辰,必亲临梓宫祭奠,或焚香默坐,或低吟旧句。此等深情,在帝王家尤为罕见。
更有一节,世人少知:雍正帝胤禛幼时,即由佟佳氏抚育于膝下。彼时尚未有子嗣之望,佟佳氏视如己出,慈爱备至。虽无生育之恩,却有鞠育之德。故雍正登基后,追尊其为“孝懿仁皇后”,岁时祭祀,礼数隆重,较诸生母犹有过之。
道家有言:“至情无伪,至性自然。”昔吕洞宾游人间,见一妇哭夫甚哀,问其故,答曰:“共贫贱十年,未尝一日离心。”吕祖叹曰:“此即真道场也。”佟佳氏虽居九重,然其情之纯、德之厚,恰如古之贞静女子,不炫不争,而天地自知。
三后早逝,诚为康熙一生之痛。然天命难违,人力有限。纵为天子,亦不能挽红颜于泉路。唯以深情铭刻青史,使后人知:帝王之家,亦有真心;九五之尊,亦怀柔肠。
故曰:一日为后,百世流芳。非以其位,而以其情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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