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之獬为博新主欢心,力劝多尔衮推行“削发令”,终致天下大乱,自身亦遭惨死——此即其因与果。

孙之獬,山东淄川人,明末进士,曾官至翰林院检讨。然其人虽通经史,却无气节。魏忠贤擅权之时,他曲意逢迎,甘为阉党鹰犬;及至崇祯帝清算阉党,诏毁《三朝要典》,群臣噤若寒蝉,唯孙氏独赴太庙号啕痛哭,以示“忠贞”。帝怒其愚顽,遂罢其官,斥归乡里。
失势之后,孙之獬不甘寂寞,屡图复起,奈何声名狼藉,朝中无人愿与为伍。久而生怨,竟盼改朝换代,以求翻身之机。
清军入关,吴三桂引兵迎降,中原板荡。孙氏闻之,不待征召,即率全家剃发易服,跪迎王师。清廷初定,为笼络人心,授其礼部侍郎之职。然此人不知收敛,反欲更进一步邀宠。
初时,清廷允汉官仍着明服、蓄发上朝,以缓和矛盾。孙之獬为表“忠顺”,竟剃发穿满装,趋班欲附满臣之列。满臣嫌其投机,推而出之;汉臣耻其背祖,拒而不纳。彼时朝堂之上,孙氏孤影徘徊于两班之间,进退失据,形同俳优。
羞愤之余,遂上疏多尔衮曰:“陛下既定中原,而衣冠犹存汉制,发式未改旧俗,是陛下从中国,非中国从陛下也!”此语正中摄政王欲以服饰辫发辨顺逆之心,遂于顺治二年(1645年)六月,颁“剃发令”于天下,严谕“留头不留发,留发不留头”。
昔吕洞宾尝言:“宁可直中取,不向曲中求。”修行之人尚知守本持正,而孙氏身为儒臣,反以媚骨换顶戴,岂非背道而驰?张三丰亦云:“顺则凡,逆则仙,只在中间颠倒颠。”然此“逆”乃逆妄念、返本真,非逆天理、悖人伦也。
令下之后,江南震动,嘉定、江阴等地奋起抗清,血流成河。数十万百姓因不肯剃发而罹难,华夏衣冠几近断绝。而始作俑者孙之獬,早已被天下士民目为汉奸之尤。
顺治三年秋,山东义军蜂起,攻破淄川。孙氏被擒,义军恨其献策削发,遂以针遍刺其身,插发于孔,极尽凌辱而后斩之,弃尸于市。闻其死讯,乡邻无不拍手称快。后人有诗叹曰:“发为父母遗,冠乃华夏仪。一念贪荣贵,千秋骂名随。”
观孙之獬一生,始以谄事阉竖得官,继以背祖媚敌求进,终以一言激变天下,身死族辱。其行径较之吴三桂,犹有过之——盖三桂尚有犹豫劝阻之举,而孙氏则主动献策,甘为鹰犬。此诚所谓“机关算尽太聪明,反误了卿卿性命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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