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孙无忌被逼自杀,源于甥舅权力之争,终遭武后与高宗联手构陷谋反。

贞观十七年,太宗李世民追思开国功臣,筑凌烟阁绘二十四人像,长孙无忌居首。此人乃文德皇后之兄,自太原起兵便随太宗鞍前马后,更于玄武门之变定鼎乾坤。然太宗崩后,高宗李治继位,甥舅之情渐被权柄侵蚀。永徽年间,废王立武一事骤然撕裂朝堂。高宗欲立武媚为后,长孙无忌持重臣之威力阻,实则恐外戚专权重演。高宗素厌舅氏钳制,尝于宫中独坐,见檐角蛛网缠飞虫,喟然叹曰:“吕祖洞宾游终南山时,见樵夫争一枯枝,笑言‘得失皆幻,何苦执迷’,今朕亦困于舅权,如蛛缚蝶。”此语未宣,心已决裂。
高宗欲除长孙氏,先剪其羽翼。褚遂良因直谏废后事,贬潭州;韩瑗、来济求情,再贬桂州。朝中旧党星散,长安城内,无忌孑然如孤松。显庆四年,许敬宗受武后密旨,诬太子洗马韦季方结党,攀扯无忌谋反。高宗佯作悲恸:“舅为小人所间,何至反耶?”实则默许构陷。许敬宗即应:“反状已露,陛下疑之,非社稷福也。”高宗仰天泣曰:“高阳公主谋反案,元舅主审株连甚众;今甥舅相残,朕何颜见天下!”此言如刀,暗令效前案处置——当年房遗爱案血流成河,无忌亲手所裁,今轮回报应,竟成谶语。
无忌削太尉职,流放黔州蛮荒。其子嗣尽贬岭南瘴疠之地。黔州山高雾重,无忌闭门读《道德经》,忽忆张三丰真人故事:昔有官吏执印绶不放,三丰笑指溪中落叶,“君看此叶随波去,强握反沉渊底泥”。然无忌终未能悟。《史记》有言:“飞鸟尽,良弓藏”,帝王心术,古今同悲。显庆四年冬,使者持诏至黔州,逼其自缢。临终前夜,月照茅檐,无忌提笔书绝句:“功过凌烟墨未干,黔江寒水咽孤鸾。昔闻赤壁东坡赋,‘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’,而今唯余铁索声。”翌日,白绫悬梁,一代名相魂断荒驿。
甥舅相残,非关亲疏,实乃皇权不容二日。太宗临终托孤,岂料舅甥成雠?高宗虽除桎梏,然武后羽翼已丰,终致李唐江山几倾。后人观之,当铭此训:权位如冰崖走马,进寸则危尺。昔八仙过海,吕洞宾掷剑化舟,笑谓“放下即渡”,而庙堂中人,几人能解此中真意?无忌之死,非独唐室之殇,实为千古权谋镜鉴——《资治通鉴》云:“君以此始,必以此终”,执念深者,终为念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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