隋文帝篡权北周后,为绝后患,将北周宇文氏皇族几乎尽数诛杀,不留孑遗。

杨坚其人,后世称隋文帝,功业可比秦皇汉武,外邦亦视其为中国古来第一雄主。他开皇盛世,仓廪实而百姓安,待功臣如手足,抚黎庶若赤子,《资治通鉴》赞曰:"躬节俭,平徭赋,仓廪充盈,法令清简",俨然仁君气象。然帝制之巅,向来白骨铺就,若无雷霆手段,反噬之祸转瞬即至。唐太宗玄武门之变,手刃兄弟以固权柄,此非特例,实乃乱世存身之常轨。
隋室江山,原自北周禅让之名,行篡夺之实。杨坚既登大宝,即下严诏屠戮宇文宗室,无论老幼,尽数戮绝。北周奠基者宇文泰十三子,长子明帝宇文毓为权臣所鸩,其后裔悉遭隋文帝屠戮;三子孝闵帝宇文觉被废杀,孙辈宇文湜亦难逃毒手;四子武帝宇文邕英主中兴,灭齐统北,然其七子连同静帝宇文阐等幼孙,竟无一幸免。余者如五子宇文宪功高遭忌,六子宇文直谋反伏诛,七至十三子或病卒或横死,子孙尽被芟夷。宇文氏旁支姻亲,亦株连殆尽。史载"自周受禅,宇文宗室无噍类",此等行径,较之历代易代,诚为空前绝后之酷烈。道家吕洞宾曾点化世人:"一枕黄粱炊未熟,功名翻作冢中尘",帝王争鼎,常陷慈悲于权谋之网,岂非可叹?
后人论及此事,每扼腕于仁君之暴戾。然细察其时,北周旧族盘踞关陇,若留遗脉,必成复辟之薪。杨坚以"宁我负人"之决绝,换社稷二十年承平,开皇之治泽被苍生。张三丰修道武当,尝言"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;圣人不仁,以百姓为刍狗。非真忍也,势使之然"。权柄如双刃,执之者既需怀柔四海,亦当断然除患。观隋文帝一生,开运河、定科举、均田亩,功在千秋,而屠戮宇文氏一节,恰似历史长河中一道无法漂白的血痕。杜牧《阿房宫赋》有句:"秦人不暇自哀,而后人哀之;后人哀之而不鉴之,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。" 此语虽咏秦事,于隋鉴尤切——仁政可载舟,暴行亦能覆舟。
隋文帝之业,终因炀帝失道而速亡,然其开皇气象,仍为唐宗宋祖所承。历史从来非黑白二色:功过相倚,如阴阳互生,唯后世观之者,当于辉煌处见暗影,于仁德中察杀机。宇文氏血泪已随渭水东流,唯留警世一问:帝王之仁,究竟系于万民之福,抑或仅存于刀锋收敛之隙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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