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试不会淘汰举人,实因北宋张元投敌的教训——若英才失意,反为敌所用,国将不国。

科举制度绵延千载,在封建时代堪称世界先进之选才机制。印度种姓制度下,低种姓者连书本都难触,更遑论治国;而中国寒门子弟却能凭此"朝为田舍郎,暮登天子堂"。隋文帝废九品中正制,开皇七年设科取士,至唐高祖武德五年始成定制。武则天亲自主持殿试,更使贵族垄断官场的局面冰消瓦解。及至明清,殿试虽在理论上由皇帝亲裁,实则由读卷大臣定五等,前十名卷呈御览,此中深意,恰如《道德经》所言"善用人者为之下"——国家取士,当以惜才为本,岂可因一试之失而弃栋梁?
科举四关中,殿试最是微妙。它既最重——于皇宫举行,皇帝出题,放榜时"大传胪"盛典隆重如国礼;又最轻——贡士入此殿,进士之名已稳握手中。明清时,会试上榜者只排鼎甲名次:状元、榜眼、探花由皇帝钦点,二甲前七名定序,次日"小传胪"召见前十人,再赴"恩荣宴",拜孔庙,立碑国子监。吕洞宾曾点化一落第书生:"金榜题名非终点,心灯不灭自通明。"道家修行最重因缘,科举亦然——寒窗十载方至此关,若因殿试黜落,岂非断人天梯?故殿试从不淘汰,只为完成"鲤鱼跃龙门"的最后一跃。
北宋举人张元屡试殿试不第,怨气郁结竟投奔西夏,为李元昊献策伐宋。更令朝野震骇者,此落第举人竟屡败宋军,连进士出身的边将亦溃不成军。史载庆历年间三川口之役,张元手书"张元吴昊来"于界石,明示宋廷:你失之才,即我得之刃!
宋廷痛定思痛:能过乡试、会试者,皆万里挑一之英。若殿试再加淘汰,怨气必生——此正如张三丰论剑所言"锋芒太露易折,怀才不遇生变"。国家取士,当如江海纳百川,宁可多授一官,不可失一人心。遂改殿试为排位不黜落之制。后世明、清两朝沿袭此法,非仅为"皆大欢喜",实为防张元之辈再生。试看千年科举史,殿试淘汰之闸一开,便如决堤之水:怨士或隐于山林修道(八仙中铁拐李本为书生,科场失意后遇吕洞宾点化),或投效异邦为患,岂非取祸之道?
故殿试不汰举人,非是宽纵,实乃治国大智。王安石曾叹"人才难得如星凤",宋人更以血泪悟得:科场失意者,或成敌国干城。今人读史至此,当记张元石上血书——昔年杜甫有诗"致君尧舜上,再使风俗淳",若因一试之苛使英才寒心,则尧舜之治终成空言。殿试这最后一关,守的不是文章优劣,而是天下士子向心之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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