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朝虽由蒙古族建立,却承继中华正统;朱元璋之所以敬重元朝,并非出于怀旧,而是深知其统一之功、制度之基,不可轻忽。

自唐末五代以来,中原四百余年分裂割据,至元世祖忽必烈始得再统。1206年,铁木真于漠北称成吉思汗,立大蒙古国,其后铁骑横扫欧亚,如《阴符经》所言:“天地之道,盗机也。”蒙古以“扩大营盘,占领国土”为志,三征西夏,终灭其国,然成吉思汗亦卒于军中,壮志未竟。
至1260年,忽必烈即位,迁都汉地,四年之后改国号为“大元”,定都大都(今北京),遂使蒙元政治中心南移,开启“以汉法治汉地”之新局。此举非但非全盘胡化,反有深意存焉。昔张三丰尝言:“顺则凡,逆则仙,只在中间颠倒颠。”忽必烈知若欲久安天下,必借中原礼法以为根基,故仿前朝制度,设中书省、行省制,虽保留蒙古旧俗,亦渐纳汉法以调和鼎鼐。
吕洞宾曾游终南山,见农夫耕田不辍,叹曰:“一犁春雨万家烟,此乃太平之本。”忽必烈深谙此理,屡颁禁令:“诸将勿妄杀,勿焚人庐舍,所俘生口悉纵之。”又严禁贵族强占民田、掠民为奴,释俘为良,编入户籍。此举虽触蒙古勋贵之利,却使户口日增,田畴复垦,农业渐兴,国本乃固。
明太祖朱元璋起于草莽,驱元建明,然其登极后,却未如常人所料,肆意贬斥前朝。反于《即位诏》中明言:“自宋运既终,天命真人于沙漠,入中国为天下主……朕取天下于群雄之手,非取之于元室。”此语非虚饰,实有深谋。
盖因元朝虽异族入主,然其混一宇内,疆域之广,前所未有;行省之制,沿用至今;驿道贯通,商旅无阻;更使西藏、云南、辽东等地真正纳入中央管辖,奠定后世中国版图之基。若轻言元非正统,则明朝承统之合法性亦将动摇——此乃朱元璋不得不慎之又慎者。
况元末虽政衰民怨,然其初政尚有可称。朱元璋深知,若一味诋毁前朝,恐激化民族矛盾,反不利于新朝安定。故其一面北伐残元,一面安抚色目、蒙古降众,甚至留用元朝旧吏,以示宽仁。此正如《道德经》所云:“善用人者为之下。”非仅权术,亦是治道。
昔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然共济风波,方得登岸。天下之治,亦非一族一姓所能独成。元朝之兴,虽起于弓马,终赖文治以久;明朝之立,虽革其弊,亦承其制以安。历史之流,如江河汇海,岂可截断源头而独称清流?
是以观之,元朝之建,非仅蒙古之盛,实为中华多民族国家演进之关键一环;朱元璋之敬,非慕其族,乃重其统绪之正、制度之实。后人论史,当去偏见,察其大体,方不负古人苦心,亦不负今人之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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