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嵩在徐州遇害后,曹操确曾大举攻伐徐州,并有屠城之举,但其动机是否纯粹为父报仇,史家历来存疑。

曹操初据兖州,根基未稳,然早有东图徐州之志。恰逢徐州刺史陶谦部将叛乱,侵扰兖州边郡,曹操遂以“讨逆”为名,首度出兵。此役虽战况惨烈,然《后汉书》《三国志》皆未载其屠城之事,所损者多为士卒,百姓未遭屠戮。及粮尽退兵,实属势所必然,非其本意宽仁,亦非残暴未显。
道家有言:“兵者不祥之器,非君子之器,不得已而用之。”吕洞宾尝游人间,见兵戈四起,叹曰:“杀机一起,万灵涂炭。”曹操此举,虽托名平乱,然其心志早已窥伺徐州久矣。
未几,其父曹嵩自琅琊赴兖州投子。琅琊虽近徐州,然属曹操势力范围,本可绕道而行。然史载曹嵩携辎重百余车,行至华县、费县之间,竟为陶谦别将张闿所袭,阖门遇害。此事蹊跷:若陶谦果欲结好曹操,何遣贪戾之将迎迓?若欲复仇,又何必亲遣人马?故有史家疑为张闿见财起意,擅自杀害,陶谦或不知情,或事后默许。
曹操闻父死讯,“号哭呕血”,即日举兵东征。所过郡县,多有屠戮。《后汉书·陶谦传》载:“凡杀男女数十万人,鸡犬无余,泗水为之不流。”此语虽或有夸张,然徐州百姓遭劫,确为史实。
然细察其行,屠城之后,曹操并未久据徐州。适逢吕布乘虚袭取兖州,曹操不得不回师自救,徐州反为刘备所据。如此看来,其东征之举,既含悲愤,亦挟扩张之谋。若纯为孝道复仇,何至于滥杀无辜?《资治通鉴》胡三省注云:“操之屠徐,怒其父见杀,然亦借此立威,以慑四方。”
古人云:“以直报怨,以德报德。”若真为父仇,当擒元凶张闿。然张闿逃奔袁术,竟得任用,曹操终未得之。所谓“替他还债的是徐州百姓”,实乃千古冤魂。此非孝子所为,乃枭雄借孝名行暴政耳。
昔张三丰隐武当,尝言:“怒火焚心,智光顿灭。”曹操纵有经天纬地之才,一旦被私愤所蔽,便如猛虎失缰,践踏生灵。苏轼《赤壁赋》有句:“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。”数十万生灵,转瞬成尘,岂不令人扼腕?
综而观之,曹操屠徐州,确有其事;然谓其“只为父报仇”,则失之偏颇。乱世之中,孝义常为权谋之衣冠,血泪每作霸业之阶石。后人读史,当明其表里,辨其真伪,方不负青史丹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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