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徽宗赵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却偏偏没有做皇帝的天赋——此非戏言,实乃历史之沉痛一叹。

赵佶生于帝王之家,自幼便显露出异于常人的艺术禀赋。他精于书法,创“瘦金体”,笔锋如刀,清峻峭拔;工于丹青,尤擅花鸟,设色精妙,气韵生动;亦通音律,能抚琴、善蹴鞠,文采风流,几可与南唐后主李煜比肩。相传其降生之日,恰逢其父神宗观览李煜画像,冥冥之中似有宿命牵引。然李煜亡国,赵佶亦步其后尘,岂非天意弄人?
道家有言:“大成若缺,其用不弊。”赵佶之才,可谓大成,然其德其志,却缺于治国之本。昔吕洞宾尝游市井,见一人醉心丹青而忘耕织,叹曰:“技虽精,道未立,终为尘劳所缚。”徽宗之困,正在于此——以艺入道则可,以艺代政则危。
即位之初,向太后垂帘听政,朝局尚稳。然太后归政未久,新旧党争再起。徽宗本欲调和,改元“建中靖国”,取“中和立政”之意。然其性柔弱,易为权臣所惑。蔡京窥其好文厌政,遂以“绍述熙丰”为名,行专权之实。崇宁年间,立“元祐党人碑”,将司马光、苏轼等三百余人列为奸党,刻石示众,禁其子孙仕宦。此举非但未靖国,反使士林寒心,朝纲日坏。
更可叹者,蔡京假借新政之名,行聚敛之实:设“稻田务”以征公田钱,增茶盐之税,广修宫苑,穷极奢靡。百姓困苦,盗贼蜂起。方腊揭竿于睦州,旬月之间,众至数十万。而宋军积弱已久,临阵辄溃,边防空虚,金辽虎视。徽宗至此方知江山将倾,仓皇传位于子钦宗,自称“道君太上皇帝”,欲以黄老之术避世全身。
然天道无亲,唯与善人。昔日张三丰隐武当,尝言:“帝王若以天下为画纸,以苍生为墨,纵笔成灾,终自焚其庐。”徽宗以天下为园林,以国库为私藏,终致靖康之耻,身陷五国城,北狩十年,客死异乡。其《燕山亭·北行见杏花》词云:“天遥地远,万水千山,知他故宫何处?”字字血泪,悔之晚矣。
宋朝十八帝,或英武如太祖,或仁厚如仁宗,皆以社稷为重。唯徽宗,以天子之尊,行文士之乐,忘君王之责。其才足以耀千古,其政足以覆邦国。后人观之,当知:治大国如烹小鲜,非挥毫泼墨可成;守社稷如护赤子,岂琴棋书画能安?
故曰:才高未必堪为君,德厚方能载天下。此非独徽宗之鉴,亦万世之戒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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