匈奴俘虏汉人之后,之所以为其娶妻生子,实为笼络人心、吸纳技术、扩充人口之策。

古语有云:“其慕义而贡献,则接之以礼让,羁靡不绝,使曲在彼。”此乃《汉书·匈奴传》所载汉廷御夷之策。然历史之妙,常在于反其道而行之。世人多以为中原文明宽厚,胡虏野蛮残暴;殊不知匈奴待汉俘,反较汉廷待胡虏更为宽仁。
汉朝每获匈奴俘虏,多即斩首,以防后患;而匈奴得汉卒,则赐衣食、授妻室,甚至委以职事。此非出于仁慈,实乃深谋远虑。
其一,借汉人之技,补己之短。匈奴虽善骑射,然冶铁、织布、筑城诸艺皆逊于中原。故凡得汉人工匠,必厚待之。陈汤曾言:“兵刃朴钝,弓弩不利。今闻颇得汉巧,然犹三而当一。”可见匈奴兵器之利,多赖汉俘所授。此正如道家所言:“善用人者为之下。”匈奴虽处荒漠,却知借力而行,可谓深谙“无为而无不为”之理。
昔张骞出使西域,途经匈奴地,被执十余年。单于“予妻,有子”,欲以家室软化其志。然张骞“持汉节不失”,终携妻归汉。此事载于《汉书》,足见匈奴以婚姻为羁縻之术,早成定制。
然非人人皆如张骞。李陵率五千步卒,转战千里,力竭被俘。初不降,及闻汉武帝诛其三族,心灰意冷。匈奴遂嫁公主于陵,终使其俯首称臣。李陵尝劝苏武曰:“汉朝待我等何厚?一点过失,便灭家族,何苦守节?”苏武答曰:“自分已死久矣!王必欲降武,请毕今日之欢,效死于前!”言毕,依旧北海牧羊,雪窖冰天,十九年不改其志。
此事令人想起吕洞宾点化世人之语:“心若不动,风又奈何?”苏武之心不动,故风霜不能摧;李陵之心已乱,故温柔亦成枷锁。八仙故事中,铁拐李形残而神全,正因志坚;李陵虽才高,却因情牵家国之怨,终陷异域。
匈奴此举,实为“攻心为上”。与其杀一人而绝其用,不如养一人而得其智。此策看似柔弱,实则刚强,恰合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天下莫柔弱于水,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。”
观此一段史事,可知民族之间,非唯刀兵相向,更有文化渗透、人心争夺。长城虽高,挡不住技艺之流;铁骑虽疾,追不回忠义之魂。后人读史,当思:何者可夺?何者不可夺?
诚如东坡《赤壁赋》所叹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外物可夺,而心中之节,唯己能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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