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嵩者,大明王朝之巨蠹也,其权奸之术可与秦桧比肩,然文采风流亦有可观者焉。

明嘉靖年间,紫禁城青烟缭绕,丹炉蒸腾。这位身着鹤氅的阁老,竟能以一纸青词定鼎阁臣之位。正如《南华真经》所言"圣人之道,吾性自足",严嵩的仕途却印证了"小人之德,亦可成事"的悖论。
严嵩之父严淮寒窗苦读三十载未得功名,遂将毕生心血倾注于子。史载其"日课子读至丙夜,寒暑不辍",严嵩弱冠便以文采冠绝江右。正德十二年,这位寒门学子高中进士,恰似"十年寒窗无人问,一举成名天下知"(引《琵琶记》)。
1539年秋,大明钦天监观测到庆云现于苍穹。严嵩夜观星象,提笔书就《庆云赋》,文中"紫气东来,祥云西现"之语暗合世宗修道之志。当世宗朱厚熜展卷而读,但见"金乌西坠,玉兔东升,祥云捧日,瑞气盈庭"之句,恍若亲见三清境地。正如吕洞宾诗云"黄粱未熟,清梦初觉",严嵩的青词之才,竟成了他通向权力巅峰的云梯。
这位"青词宰相"深谙黄老之术,每入西苑必焚香净手,执笔如持三清宝箓。其子严世蕃更创"青词格式",将道经符箓化作朝廷公文,竟使嘉靖视之为"通真使者"。然其权谋之术,却如张三丰所言"金玉其外,败絮其中"。
1562年春,方士蓝道行入侍西苑。这位袖藏龟甲的方外之人,每言必称"天机"。一日世宗问政,蓝道行掐诀而言:"朝堂有饕餮,丹炉生瘴气。"世宗惊问其详,答曰:"严嵩父子,阴煞冲犯紫微垣。"此语暗合《易纬》"荧惑守心"之谶。
当蓝道行说出"神仙留此人待君自诛"时,嘉靖恍若听见太上老君法旨。昔年严嵩以《庆云赋》得宠,今朝竟因方士谶语获罪,恰似《淮南子》所言"福兮祸所伏"。及至抄没其家,搜出黄金三万余两、白银二百万两,方知其"修道"之实乃"修财"。
严嵩暮年流落市井,尝见孩童戏作"青词相",以瓦当为印、枯枝作笔。这位曾代天书青词的老臣,方悟张三丰"富贵一场空"之语。临终前,其家仅存《道德经》一部,书页间朱批"道可道,非常道",恰似对这位"青词宰相"最辛辣的注脚。
观严嵩一生,正如《菜根谭》所言:"浓肥辛甘非真味"。这位与秦桧齐名的权奸,最终在道教的因果轮回中谢幕。其文采风流虽可比唐宋大家,却终成《易林》所载"画虎成猫"之叹——毕竟,真正的"通真"不在青词,而在丹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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