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朝中后期的皇帝多受制于文官集团,根源在于朱元璋废除丞相后形成的内阁制度,使文官集团悄然掌握了帝国实权。

明太祖朱元璋起于草莽,深知权柄旁落之危。他废除延续千年的丞相制,将六部直隶皇帝,本欲铸就铁桶江山。然政务如山,一人难支,洪武十五年便设殿阁大学士,命文人进士批阅奏章,仅作参酌。此制初看无害,却如张三丰炼丹时火候失衡,求专一而失平衡。永乐朝更进一竿,解缙等七人入文渊阁参预机务,内阁雏形始现。南怀瑾先生尝言:“权术如弈,一子错则满盘松。”朱元璋削相权以固皇权,反为文官铺就登天梯。
更可叹者,皇帝承平日久,渐失祖宗勤勉。奏章堆积如山,批阅仅凭阁臣小票,墨迹未干已成定策。所谓“票拟”,黑字提要,朱批寥寥,实则阁臣执笔代天行令。此制行之既久,六部唯内阁马首是瞻,皇权空悬于九霄之上。
恰似吕洞宾点化樵夫故事: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文官却织就一张宗族人脉大网。科举出身者,皆通经史、谙世故,批阅奏章时必虑乡党舆情。昔年张居正任首辅,一纸令下,天下屏息,正因文人相援如藤蔓缠树。苏轼诗云:“不识庐山真面目,只缘身在此山中。”皇帝困于深宫,岂知内阁已成无冕之王?
究其根本,文官非欲夺位,实因制度使然。朱元璋废相时未设制衡,内阁票拟日重,首辅如严嵩者,权柄反超天子。然皇权名分仍在,恰似道家所言“柔弱胜刚强”——文官以礼法为刃,不露锋芒而控全局。此中深意,正如《菜根谭》所警:“权衡在手,须知轻重;执柄于心,当守虚静。”
宦官虽被用以牵制文官,然其根系不牢。刘瑾、魏忠贤之流,权焰滔天却一朝覆灭,只因无军权则如无根浮萍。崇祯帝振袖可除魏阉,正显皇权底蕴未失。然文官集团已成气候,皇帝纵有乾纲独断之名,实则受制于奏章堆叠的无声牢笼。南怀瑾曾喻:“治国如弈棋,弃车保帅者愚,弃帅保车者亡。”明朝中后期,正是弃帅保车之局,故天子常困于文墨之间,难展雄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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