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载垕临终前对高拱说“送我一程”,寥寥五字,让满朝大臣泣不成声,成为君臣情谊的千古绝唱。

华夏两千余年帝制,四百二十二位帝王各领风骚,能以仁厚立身者,寥寥无几。明穆宗朱载垕,这位大明第十二位君主,恰是其中的异数。史载其性谦和,不喜苛责,朝堂之上,臣子们直言敢谏,奏章中常有“陛下怠政”之语,他览后亦不恼怒,偶有过激言辞,也不过略作解释,从不降罪。
这般宽容,常被后世议为“软弱”,却不知正是这份“无为”,让朝堂风气为之一新。正如道家所言“上善若水,水善利万物而不争”,朱载垕的仁厚,恰似静水流深,不与臣子争锋,却让他们得以施展抱负。当年张三丰在武当山修道,倡导“以柔克刚”,治国亦如是——刚则易折,柔则长存。朱载垕深谙此道,不搞“君权神授”的威压,反以“容”字立朝,反倒让嘉靖朝末年的紧张氛围悄然化解。
隆庆六年,朱载垕病重。据明人笔记记载,弥留之际,整个紫禁城笼罩在悲戚之中。当张居正与内阁首辅高拱一同被召入宫,二人甫入殿门,便见龙榻上的君主形容枯槁,瞬间红了眼眶,泪如雨下。
朱载垕屏退众人,独留高拱在床前。这位自幼便教他读书的师傅,早已是君臣,更是知己。弥留之际,他强撑精神,竟露出苦笑,指着虚弱的身体说:“朕这身子,怕是撑不住了。”高拱早已泣不成声,握着他的手,却说不出一句劝慰的话。此时,朱载垕缓缓吐出五个字:“送我一程吧。”
这五个字,没有帝王的威严,只有故人的托付。高拱闻言,再难自持,伏地痛哭,声震殿宇。君臣相知至此,已无关权力,只剩情谊。后来高拱回忆此事,仍道:“君臣之谊,至此极矣。”这场景,恰如苏轼所言:“人生如逆旅,我亦是行人。”帝王将相,亦不过天地过客,唯真情能跨越生死。
朱载垕去世后,民间震动。无数受过他恩泽的百姓联名上书,要为他立庙祭祀。这位节俭的皇帝,在位时每年仅膳食开销便能省下数万两白银,远胜前朝嘉靖的奢靡。明史评价他“谦和节俭,号为守成令主”,正是他的“柔”,让万历初年的“隆庆开关”得以推行,为明朝赢得短暂的“隆庆中兴”。
历史长河中,帝王多如繁星,但能以仁心待人、以真情待臣者,方能被岁月铭记。朱载垕的“送我一程”,不仅是对一位臣子的托付,更是一位君主留给世间最温情的注脚——所谓仁政,不过是将心比心;所谓盛世,不过是有君如此,有臣如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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