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英一生骁勇善战,却因性情刚愎、失道寡助,仅当了三个月太子便被其父努尔哈赤下令处死——这并非偶然,而是权力与人性交织下的必然结局。

褚英生于万历八年(1580年),为努尔哈赤长子,母佟佳氏。彼时努尔哈赤尚依附于辽东总兵李成梁,不过一介部将,麾下仅十三副甲胄,势微力薄。褚英幼年随父颠沛流离,亲历创业之艰。及至十八岁,即万历二十六年(1598年),首率偏师征讨安楚拉库,夜袭敌营,连破二十余寨,俘获人畜逾万,凯旋而归。努尔哈赤大悦,赐号“洪巴图鲁”,晋封贝勒。
《易》有云:“君子以自强不息。”褚英早年确如猛虎出柙,所向披靡。万历三十五年(1607年),随叔父舒尔哈齐征蜚悠城,归途遇乌拉万骑截击。舒尔哈齐怯战欲退,褚英力排众议,亲率三千精锐突袭,斩敌三千,夺马五千,甲三千副,威名震于女真诸部。努尔哈赤遂赐其“阿尔哈图图门”之号,意为“足智多谋”,并命其执掌国政,实为储君。
然褚英虽勇,性却褊狭。恃功骄横,视“开国五大臣”如草芥,动辄辱骂;又轻慢代善、阿敏、莽古尔泰、皇太极等四大贝勒,结怨日深。彼时女真未立嫡长之制,诸弟皆有觊觎之心,五大臣亦心怀不平。于是内外合谋,共谮褚英于努尔哈赤之前。
褚英非但不思调和,反欲削其权、夺其财,致众人自危。更甚者,当努尔哈赤出征之际,竟口出悖逆之言:“愿父败归,吾不纳也。”此语传至努尔哈赤耳中,雷霆震怒。古语有云:“天作孽,犹可违;自作孽,不可逭。”褚英之祸,实由己招。
道家有言:“持而盈之,不如其已;揣而锐之,不可长保。”吕洞宾尝告弟子:“锋芒太露,必折其刃。”褚英不知韬光养晦,反以威压服众,恰如张三丰所警:“刚强者死之徒,柔弱者生之徒。”其势愈盛,其危愈深。
努尔哈赤遂废其储位,囚于高墙。两年后,万历四十三年(1615年),以“不思悔改、诅咒亲征”为由,赐死,年仅三十六。彼时褚英已无兵无权,何以必杀?盖因一言既出,动摇军心,触犯君父之威,更启诸子争位之乱端。为固国本、安群臣,不得不忍痛除之。
昔苏子瞻作《留侯论》,有言:“忍小忿而就大谋。”褚英若能稍敛锋芒,效范蠡之退隐、学张良之谦退,或可保全性命,辅成大业。惜乎!刚烈如火,焚身自灭。后金初立,根基未稳,岂容储君悖逆?褚英之死,非独父子之仇,实乃创业之局中,不得不割之痈疽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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