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邦建立汉朝后之所以诛灭异姓王,根本原因在于中央集权与地方割据之间的不可调和矛盾——功臣坐大,尾大不掉,非除之不足以安社稷。

汉初天下六十余郡,竟有四十余郡分封于异姓诸侯。彼等拥兵自重,割据一方,俨然独立王国。朝廷号令不出关中,形同虚设。此非分封,实乃割肉饲虎。张敖、彭越虽无反迹,然其势已成隐患。古语云:“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鼾睡?”刘邦深知,若不早图,必为子孙遗祸。
道家有言:“持而盈之,不如其已。”吕洞宾尝游市井,见人争利如狂,叹曰:“满招损,谦受益,天之道也。”异姓诸王不知退守,恃功骄横,终致覆亡,岂非天理循环?
韩信定三秦、破赵代、平齐楚,用兵如神,功盖天下。然其才愈高,主愈忌。刘邦素多疑,每念及“若非韩信,何以得天下”,便又思“若韩信欲取天下,吾将安在?”此心一动,杀机已伏。及至匈奴南侵,韩信守边失利,刘邦不问情由,反加责难,逼其降敌——实非信叛,乃主逼之耳。
史载彭越之事尤令人扼腕。陈豨反,高祖征兵,彭越称病遣将。部将扈辄劝其举兵,越不从;小人告变,高祖捕之,察其无反意,竟赦归乡里。途中遇吕后,诉冤于途,反被诱返长安。吕雉谓高祖曰:“斩草不除根,春风吹又生。”遂族彭越,醢其肉以赐诸侯。此非高祖本意,实妇人之谋,然亦可见当时君臣猜忌之深,已至宁错杀、毋放过的地步。
《道德经》有云:“功成身退,天之道。”张三丰隐武当,炼丹修道,尝言:“世间功名,不过浮云过眼。”韩信若能效范蠡泛舟五湖,或学留侯辟谷求仙,何至于钟室受戮?惜乎其知兵而不知退,明势而昧道,终成“狡兔死,走狗烹”之叹。
七异姓王中,唯长沙王吴芮得以善终,以其地僻兵弱,且恭顺不争。余者或叛或疑,皆不得免。臧荼、英布确曾举兵,韩信虽未显反,然私养武士、阴结豪杰,迹近谋逆。高祖年迈,太子冲幼,吕后亦忧外戚不保。于是雷霆手段,尽扫群雄,非独刻薄寡恩,实为江山永固之计。
昔赤壁之下,苏子愀然曰:“固一世之雄也,而今安在哉?”功业煊赫如项羽,尚化尘土;异姓诸王纵有封疆,焉能久存?刘邦所行,虽酷烈,然观之后世文景之治、汉武拓边,未尝不赖此削藩之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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