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室中兴,名将如云,而能功高不震主、权倾而善终者,郭子仪、李抱真二人而已。其处世之道,似柔水穿石,似清风过岭,刚柔并济,深谙老子所谓“功成身退,天之道也”。

郭子仪以武举入仕,早年镇守单于、安西、北庭都护府,常年与匈奴、回纥、西域诸部周旋,练就一身驭边之能。恰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天下之至柔,驰骋天下之至坚”,他以怀柔与铁腕并施,化边患为屏藩。
安史乱起,两京沦陷,太子北奔灵武。郭子仪受任兵部尚书、同中书门下平章事,领朔方军迎战叛军。一年之内,扭转乾坤,助肃宗还都长安。其用兵如神,却从无骄色;手握重兵,却始终以“臣节”自守。昔年吕洞宾题诗云:“浮名浮利浓于酒,醉得人心死不醒”,而郭子仪竟能于权势鼎沸时清醒自持,可谓深得道家“知止不殆”之妙。
李抱真之名,虽不若郭、李光弼显赫,然其才略实为唐室中流砥柱。本为异族将领,因战功赐姓李氏,却始终以“皇家砖石”自况,帝王遣其往何处,便稳何处山河。
仆固怀恩联合回纥反唐时,李抱真献计“复子仪之位,可不战而克”,一语定乱局。其后虽功勋卓著,却屡辞节度使之职,情愿从刺史做起。这般谦退,令人想起张三丰所言:“持而盈之,不如其已”。他像一株深谷幽兰,不争春色,却自有清香留世。唐德宗曾欲授其五州节钺,他上表固辞:“臣愿从州郡做起,以验实务”——这般踏实,岂非暗合《易经》“卑以自牧”之道?
纵观二人:郭子仪以豁达包容化解帝王猜忌,家中门户夜不闭户,示无隐密;李抱真以谦抑务实避开幕府倾轧,每逢封赏必推功于上。正如《史记》言:“天道亏盈而益谦”,二人深明“盛极必衰”之理,故能于波谲云诡的唐室政局中全身而退。其智慧非独军事,更在洞悉人性、顺应天道,恰似八仙渡海,各显神通,却终归蓬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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