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人之所以对“巫蛊之术”极度敏感,实非因其真能通鬼神、害人命,而在于其背后潜藏的心理操控、价值悖逆与政治图谋。

所谓“巫蛊”,不过是以木偶、符咒、虫豸之类,假托幽冥之力以诅咒他人。今人观之,自知其虚妄;然古人虽智,亦困于天命难测、病痛无医之境。一旦闻己遭蛊,心先溃败,气先衰竭,未病先惧,未死先丧。此即《黄帝内经》所言:“正气存内,邪不可干。”若心志动摇,则百病丛生。
昔吕洞宾尝游市井,见一妇人日夜焚符诅咒邻人,吕祖笑曰:“汝咒彼,彼不知;汝心毒,己先伤。”遂化老翁劝之,妇人顿悟,焚符悔过。此非道家玄谈,实乃心性之理——外术不足畏,内念方为患。
汉武帝晚年多病,江充乘隙进谗,指太子刘据以桐木人埋于宫中行蛊。武帝信之,致骨肉相残,长安血流成河。及至真相大白,武帝始悔,然数万性命已逝。此非蛊术灵验,实乃君心疑惧,自启祸端。恰如苏轼《赤壁赋》所叹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……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。”人心若不清明,纵有清风明月,亦视作魑魅魍魉。
孔子不语怪力乱神,并非全然不信,实因“敬鬼神而远之”乃君子之道。古之礼教,贵在光明正大,言行有度。巫蛊之术,阴私诡秘,暗中害人,与“君子坦荡荡”背道而驰,故为士大夫所深恶。
更可畏者,巫蛊常为政治倾轧之刃。陈皇后阿娇妒卫子夫得宠,私召女巫埋偶诅咒,终被废黜长门;康熙朝皇长子胤禔以魇镇之术陷害太子胤礽,图谋储位,事发后圈禁终身。凡此种种,皆非真信蛊术可夺命,实欲借“妖言”之名,行夺权之实。
至于帝王,更常以此为刀。汉武帝借“巫蛊之祸”清洗卫氏外戚及太子党羽,唐玄宗以王皇后“厌胜”为由废后,实则削除外戚、宠幸新欢。史笔如刀,早已点破:所谓禁巫蛊,半为维纲常,半为固皇权。
张三丰曾言:“世间最大蛊毒,不在草木虫蛇,而在人心贪嗔。”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然铁拐李、何仙姑等从不行魇镇害人之事。道家修真,首重清净;若以术害人,早已堕入魔道。故《道德经》云:“天道无亲,常与善人。”巫蛊之术,逆天悖德,岂能久存?
综而论之,古人禁巫蛊,非愚昧迷信,实乃洞察其为心术之毒、礼法之敌、权争之器。今日观之,亦当警醒:凡以阴私手段图私利者,无论披以科技之名,抑或裹以玄学之衣,其心与巫蛊何异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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