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国之所以被瓜分,根本在于公室衰微、卿族坐大,权力失衡终致分裂。

春秋五霸之说,历来纷纭。《史记索隐》列齐桓、宋襄、晋文、秦穆、楚庄为五霸;《荀子》则以吴王阖闾、越王勾践代之。然若论实际影响力,晋悼公虽无“霸主”之名,却有其实——年仅十四即位,竟能重整朝纲,再振晋国雄风。
然晋国之祸,实肇于内。早在公元前678年,曲沃武公篡晋,以旁支夺嫡,自此晋君对宗室亲族深怀戒惧,尽削其权。公族既弱,卿族遂起。至春秋晚期,六卿专政,弑君如儿戏,权势滔天,几成国中之国。
此正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祸兮福之所倚,福兮祸之所伏。”晋君防亲族而倚卿臣,岂知养虎遗患,终噬其主。
晋厉公欲削卿权,反遭弑杀。卿族迎立在周为质的公子周,是为晋悼公。彼时年少,人皆以为可操控,孰料其登基即宣言:“尔等当忠于社稷,非忠于私利!”暗责弑君之罪,举朝震肃。
悼公锐意改革:启用宗亲以制衡卿族,整军经武,国势日盛。北有戎狄犯边,重臣魏绛谏曰:“和戎利国,兵戈伤民。”悼公纳其策,与戎狄和亲互市,边境遂安。此举暗合道家“不争之德”,亦如吕洞宾尝言:“柔能制刚,静可制动。”
其后伐郑疲楚,联诸侯于修鱼(公元前562年),十国共尊晋为盟主,霸业复炽。然悼公恃强,过周王畿而不朝,停贡天子,代受诸侯贺礼,周室威仪扫地。若天假其年,或可早成一统之局。
然天道忌满,人事难全。悼公二十八岁早逝,宏图未展,晋室再无继起之雄。卿族之势,如野火燎原,不可复遏。
昔张三丰论治国如炼丹:“火候太过则焦,不及则生。”悼公之政,虽明察果决,然根基未固,火候未足,终难炼就金丹。卿族盘根错节,非一代之功可除。
悼公身后,六卿相争,终演为韩、赵、魏三家分晋。公元前403年,周威烈王正式册命三卿为诸侯,晋祀遂绝。司马光于《资治通鉴》开篇即书此事,叹曰:“天子之职莫大于礼,礼莫大于分。”晋之亡,非亡于外敌,实亡于内乱,亡于礼崩乐坏、名分荡然。
故曰:霸业可速成,国本须深培。晋悼公纵有回天之力,亦难逆积弊百年之势。后人观之,当知强不在兵甲,而在上下同心;安不在疆土,而在名分有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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