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:此乃胡风浸润、皇权至上与人性欲望交织之果,既合当时礼法余烬,又破千年伦理藩篱。

杨玉环初入寿王府邸时,长安城正飘着新科进士洒金笺的墨香。彼时无人料得这朵解语花,终将移栽御苑,化作霓裳羽衣曲中的一缕沉香。正如白乐天所咏:"天生丽质难自弃",然此"弃"字背后,实藏帝王心术与胡汉交融的暗流。
《资治通鉴》载:"突厥有收继之俗,父死子继,兄终弟及。"此等旧习在陇西贵胄间早有孑遗。开元年间,安禄山进献胡旋舞女时,坊间已传"红裙转作紫云回,金鞍翻成陌上尘"。观玄宗对梅妃江采萍之宠,可知帝王后宫本如走马灯——今日迎新,明朝送故。
李唐王室本出关陇,其母系多有鲜卑贵女。高祖李渊之窦皇后,太宗长孙皇后,皆承北朝遗风。故《旧唐书》载玄宗册寿王妃诏曰:"寿王瑁妃杨氏,家承鼎胄,德秉幽贞",然不过数载便称其"含章秀出,绝代良人"。词章前后乖舛,恰如吕洞宾点石成金之术——指掌翻覆间,美玉亦可化作流萤。
开元二十八年冬,玉真观忽降敕令。道号"太真"的诏书如丹炉投炭,顷刻点燃宫廷暗涌。高力士持节云中,恰似张三丰踏雪寻梅——看似闲庭信步,实则步步为营。五年光阴,寿王府檐角铜铃渐锈,而太真观香炉青烟袅袅,竟将礼法熏得斑驳陆离。
天宝四载,当杨妃还俗之诏昭告天下时,韦氏新妃的聘礼尚在驿道尘埃中翻滚。此情此景,恍若八仙过海各显神通——贵妃是渡劫飞升的金丹,皇帝是炼丹的火候,寿王则是丹炉里沉默的汞砂。司马温公尝言:"礼,防民之欲也",然当皇权化作吕祖纯阳指,礼法何异于冰山遇烈日?
史笔如刀,却难剖清玄宗心迹。彼时"忆昔开元全盛日"的诗篇尚未落墨,勤政楼前已悬起霓裳羽衣的锦缎。观其夺妃手段,竟暗合《阴符经》"观天之道,执天之行"之理——然吕祖度世需斩三尸,三尸者贪嗔痴也。帝王之道若缺此戒,纵有张果老倒骑驴的通天本领,终将坠入渔阳鞞鼓的惊雷。
今观敦煌莫高窟第257窟壁画,胡服女供养人顾盼生辉,恰似杨妃"云鬓花颜金步摇"的写照。然画中供养人皆以面纱覆面,而马嵬坡香囊犹在,却再无人解这"犹抱琵琶半遮面"的玄机。元微之《离思》有云:"取次花丛懒回顾",帝王家的离思,终究是被羯鼓碾碎的落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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