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清史稿·后妃列传》中有一段极淡的痕迹,说的便是珂里叶特氏。她像一枚被遗忘的棋子,落在乾隆盛世锦绣篇章的夹缝之中。

雍正年间,她以侍妾之身被赐予宝亲王弘历,地位本就不高。待到乾隆登基大封六宫,富察氏立为皇后,高氏封贵妃,那拉氏为娴妃,而珂里叶特氏,只落得一个“海常在”。后宫如棋局,她的位置,近乎边缘。
直到乾隆六年,她因偶然承宠,诞下皇五子永琪,命运才仿佛裂开一丝微光。永琪天资超群,文武兼修,不但熟谙满汉蒙三种语言,更精于骑射算法,深得乾隆偏爱,甚至一度属意立储。母以子贵,珂里叶特氏先后晋为愉嫔、愉妃。
然而圣眷虽至,恩宠未深。乾隆到她宫中,十有八九只为探问永琪课业。她如同一扇窗,皇帝透过她,望见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影子。《道德经》云:“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”天家之情,亦往往如此。
可惜永琪二十六岁早夭,乾隆的期待落了空,愉妃的世界也彻底黯淡。从此她闭门不出,不问世事,只在深宫之中默默守着回忆度日。皇帝虽未废其位,却亦未再晋其衔,任她在妃位上空坐四十七年。
直至七十九岁薨逝,乾隆才追封其为贵妃,按贵妃仪制下葬。这身后哀荣,于她而言,不过虚名。白居易曾叹:“世间好物不坚牢,彩云易散琉璃脆。”帝王家的情缘,亦如彩云琉璃,好看,却不堪握。
其实帝王之心,如同深潭,表面波澜赐予的是制度,底下暗流才是真情。乾隆一生多情亦薄情,真正能驻其心者,不过二三。愉妃无家世支撑、无心机争宠,仅靠一子短暂维系天恩,子去之后,终成旧梦。
道门中有个说法叫“借假修真”,可她这一生,借的是儿子的荣光,修得的却是孤寂的真境。吕洞宾《百字碑》中有言:“尘垢扯牵情,虚空自无碍。”她最后四十七年,倒真像修了一场无恩无宠、无牵无碍的苦行——只是不知,她可曾看破?
本文地址:http://www.dadaojiayuan.com/lishitanjiu/39802.html.
声明: 我们致力于保护作者版权,注重分享,被刊用文章因无法核实真实出处,未能及时与作者取得联系,或有版权异议的,请联系管理员,我们会立即处理,本站部分文字与图片资源来自于网络,转载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,若有来源标注错误或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,请立即通知我们(管理员邮箱:douchuanxin@foxmail.com),情况属实,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,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,谢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