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秦落魄时,衣衫褴褛、囊中羞涩,归家之际,妻不为炊,嫂不为礼,几近人情冷暖之极。

苏秦师从鬼谷子,精研纵横捭阖之术。初出茅庐,意气风发,乘高车、着华服,直入咸阳,欲以富国强兵之策说动秦惠文王。然其言虽切,秦王笑而不纳。滞留数月,十上书而无一用,资财耗尽,车马典卖,终徒步东归。
及至家中,尘灰满面,形如乞丐。其妻坐于机杼前,目不稍移;其嫂冷言讥讽:“昔日言为秦相,今何空手而归?百金何在?驷马安在?”苏秦默然无语,心如寒冰。此情此景,恰如《史记》所载:“妻不下纴,嫂不为炊,父母不与言。”人情冷暖,莫过于斯。
唯其父未加责难,仍耕田自给,默许其子闭门苦读。一日,苏秦忽忆恩师所赠木匣,启而视之,内藏一卷羊皮古书——《阴符经》。相传此经肇自黄帝,历姜尚、鬼谷子而传至其手。展卷之际,见师笔迹如新,不禁热泪盈眶。
昔吕洞宾初试科举不第,隐居终南山,得钟离权授《灵宝毕法》,遂悟大道。苏秦亦如是,于绝境中得古经指引,昼夜揣摩,三年不出户庭。正如张三丰所言:“大器晚成,大音希声。”其志未灭,反因困厄而愈坚。
三年之后,苏秦再出,游说赵国,倡合纵之策,联六国以抗强秦。赵王悦之,遂佩六国相印,使秦兵十五年不敢窥函谷关。昔日徒步归乡之士,今则千乘随行,百车载宝,声震天下。
返洛阳故里,百姓夹道争睹。其妻掩面不敢仰视,其嫂匍匐谢罪。苏秦问曰:“何前倨而后恭?”嫂对曰:“以季子位高而多金也。”苏秦喟然叹曰:“嗟乎!贫穷则父母不子,富贵则亲戚畏惧。人生世上,势位富厚,盖可以忽乎哉!”
此非独苏秦之叹,实乃千古警训。人情冷暖,常系于势利;世态炎凉,多因贫富而异。若无立身之本,纵有骨肉至亲,亦难逃轻慢。
《易》曰:“知几其神乎!”苏秦由困顿至显达,非仅凭口舌之利,实赖《阴符》之悟、心志之坚。所谓“知敝方能永终”,非但夫妻人伦,凡处世接物,皆当明其弊、修其德,方能转危为安,化辱为荣。
李白曾咏:“大鹏一日同风起,扶摇直上九万里。”苏秦之起,亦如大鹏借风,然其风非天赐,乃自苦读中生,自忍辱中来。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;纵横之士,亦以智谋为舟,渡乱世之海。成败之间,不在时运,而在心志是否如砥柱中流,不动不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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