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兰古国之亡,并非一夕之变,实乃天时、地利、人和三者俱失,终致湮没于黄沙之下。

《汉书·西域传》有载:“鄯善国,本名楼兰,王治扦泥城,去阳关千六百里,户千五百七十,口一万四千一百。”此地虽小,却扼守丝路要冲,商旅络绎,驼铃不绝。然自公元前四世纪后,楼兰竟如烟云散去,唯余大漠孤烟、残垣断壁。
昔张骞凿空西域,汉使西行,楼兰首当其冲。然其地处汉匈之间,如履薄冰。楼兰王尝对汉武帝言:“小国在大国间,不两属无以自安。”此语道尽边陲小国之无奈。然两面逢源,终难长久。匈奴胁之,汉廷责之,使者苛求,民不堪命。后霍光遣傅介子斩其王,更国号为鄯善,楼兰之名遂隐。
及至东汉衰微,中原板荡,鄯善孤立无援。北魏虽曾遣千人屯田罗布泊,然水脉渐枯,绿洲退缩,人烟日稀。昔日繁华,终被风沙吞没。
千年沉寂,直至清末。1900年春,瑞典人斯文·赫定再探罗布荒漠。其随从寻遗失铁铲,迷途风暴中忽见土垣耸立,非蜃楼幻影,实乃古城遗迹。翌年重返,掘得汉简、丝帛、铜钱,楼兰始重见天日。
然此重现,非幸事也。列强闻风而至,文物掠夺如潮,古国遗珍流散四方,徒留断简残编诉说兴亡。
天地运行,自有其道。楼兰之亡,非独兵燹所致,实因生态崩坏。河水改道,湖泊干涸,草木不生,人何以存?昔道家真人吕洞宾游西域,见沙海茫茫,叹曰:“盛极必衰,盈满则亏。”此非虚言。张三丰亦云:“顺天者存,逆天者亡。”楼兰恃丝路之利而忘养地之本,终为自然所弃。
唐人王之涣有诗云:“羌笛何须怨杨柳,春风不度玉门关。”楼兰虽在玉门之外,然春风一度,也曾绿染城郭;春风不返,则唯余黄沙埋故国。今人踏足罗布泊,但见白骨委地,朽木横斜,方知繁华如露,转瞬成空。
楼兰之谜,不在其如何消失,而在其为何不能久存。治国如养生,需知进退、明取舍、顺四时。若一味逐利而忘本,纵有千驷万驼,终归尘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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