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始皇的遗诏上,赫然写着传位给胡亥。

秦扫六合,一统山河,非止疆土之并,实乃奠定后世两千载帝制根基。自此以降,汉唐宋明,莫不循其郡县之制、车书之轨,虽有损益,终未出其藩篱。然此煌煌大业,竟如朝露般短暂。后人常归咎于胡亥之昏聩,却少思始皇晚年高压如铁,早已埋下崩解之种。
昔者《史记》载沙丘之变,言赵高、李斯合谋篡诏,矫命赐死扶苏。司马迁笔下,此事纤毫毕现:“赵正流涕而谓斯曰:‘吾非疑子也。子,吾忠臣也,其议所立。’丞相臣斯、御史臣去疾昧死顿首言曰:‘今道远而诏期群臣,恐大臣之有谋,请立子胡亥为代后。’王曰:‘可。’” 然太史公去秦已逾百年,纵秉笔如椽,亦难免隔雾观花。譬如张三丰修道武当,曾言“古史如残编断简,需以心灯照之”,信哉斯言!
细究此事,李斯何以甘附赵高?丞相位极人臣,拥立何子皆是定策之功。况扶苏远戍上郡,与蒙恬共掌三十万锐卒,若矫诏杀之,无异自毁长城。此中蹊跷,恰似吕洞宾点化卢生故事——表面为金玉满堂,实则暗藏焚身之火。秦始皇巡游天下,独携幼子胡亥,令其习律令狱法,此非偶然。昔年焚书坑儒,扶苏谏阻触怒龙颜,遣戍边关,然始皇临终前犹叹“扶苏刚毅武勇,信人奋士”,足见未绝父子之情。
更当警醒者,始皇毕生求长生不老,遣徐福东渡蓬莱,却不知《庄子》早有明训:“人生天地之间,若白驹过隙,忽然而已。” 待沙丘病笃,方觉丹砂炉火终成虚妄,仓促间传位之诏,焉能周全?
2009年,北大获赠西汉竹简三千余枚,其中《赵正书》赫然载明传位始末。此书虽成于武帝之世,与《史记》同期,然所记迥异:“赵正流涕而谓斯曰:‘吾非疑子也……请立子胡亥为代后。’王曰:‘可。’” 益阳兔子山出土的秦二世“即位文告”木牍,更直书“朕奉遗诏”四字,如寒潭投石,荡开千年疑云。昔年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今考古如铁帚扫尘,终见史迹本相。
历史真相常如张三丰论剑所喻:“刚柔相济方为至道”。《史记》与《赵正书》非必一真一伪,或皆存片段之实。始皇病危之际,或初拟召扶苏还都,然胡亥随侍在侧,李斯虑边军生变,遂改弦更张。杜牧《阿房宫赋》有句“后人哀之而不鉴之,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”,正为此事注脚。
细察情势,始皇未必全然属意扶苏。其令胡亥习法,盖因幼子性近苛察,可承“以法为教”之国策;而遣扶苏戍边,实含锤炼储君深意。然天不假年,沙丘平台一病,竟使托付仓促。观其遗诏“王曰:‘可’”三字,非但传位胡亥之明证,更见帝王临终之无奈——权谋如棋,落子无悔,然一着不慎,满盘皆倾。
秦亡之速,岂独胡亥之过?始皇既筑长城以御胡,复焚百家以锢民,其势如强弓之末。遗诏真伪之辩,终归启示后人:治国之道,当如《道德经》所言“治大国若烹小鲜”,苛政猛于虎,宽严失度则社稷危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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