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殊以“神童”之名入仕,其毕生功业在举荐范仲淹等贤才、主导“庆历兴学”、匡正仁宗初年朝局,更以“昨夜西风凋碧树”等词章传世,堪称文治武功双绝。

晏殊五岁能文,十四岁应神童试,真宗赐同进士出身。殿试时忽见试题曾习,竟直言“此题已作,请易之”。这般坦荡,非为博名,实出天性。昔年吕洞宾点化世人,尝化贫士持金求售,观者皆贪金忘义,唯有一樵夫以诚相待,方得度化。晏殊亦如是,“闭门读书自重慎”,非矫饰也。及入京为官,同僚宴游成风,他因家贫独守书斋。真宗闻之擢为东宫官,他反陈:“臣非不欲游,实囊中羞涩耳。”此语一出,反得帝心愈固。这般实诚,恰似张三丰论修心:“心镜不磨,何以照见本真?”人言富贵易移其志,殊不知清贫反炼其骨。
仁宗初立,丁谓、曹利用狼顾鹰视,朝纲几坠。晏殊力奏刘太后垂帘,此策如履薄冰,一步踏错即满门罹祸。后太后欲着衮冕谒庙,他伏阙死谏:“天子之服,岂可僭越!”终致外放,然社稷得安。其心细处尤令人叹服:真宗常以寸笺询政,他必原笺封还,字字工楷如刻。此等谨严,暗合《易》理“君子以自昭明德”,非机巧所能及。
晏殊为相,首重文教。应天府书院颓敝,他倾力扶持;“庆历兴学”时,更与范仲淹共立州县学官,设教授之职,使庠序如星罗棋布。西夏犯边,他条陈军备四策,未及三月而边患弭平。观其举贤,范仲淹、欧阳修辈皆出其门,韩琦、富弼亦蒙提携。庆历新政虽因晏殊罢相而止,然其布局之周,实为范公诸人张本。尝见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晏殊则似铁拐李——以杖点化浊世,扶危济困于无形。
最堪玩味者,乃其身居庙堂而词心不染尘。政务倥偬之际,犹能吟出“无可奈何花落去,似曾相识燕归来”的千古绝唱。玉碗冰寒、粉融香雪之句,写尽富贵闲愁而不落俗艳,情思绵邈却暗藏天机。世人疑其“女儿身转世”,实不知此乃道家“婴儿之未孩”的至境——心若止水,方见花落燕归之真趣。其子晏几道虽承家学,然大晏词中那份通达世情的澄明,终难企及。东坡曾叹“人生如逆旅”,晏殊却以词笔证道:“满目山河空念远,落花风雨更伤春”,此中真意,岂在皮相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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