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靖二十一年十月二十一日(公元1542年12月21日),紫禁城西苑深处,夜色如墨,万籁俱寂。大明皇帝朱厚熜正沉睡于修道之梦中,殊不知,一场由十余名宫女策划的弑君之举,已悄然逼近龙榻——此即史称“壬寅宫变”。

宫中炼丹,苛虐宫人,终致怨气冲天。
嘉靖帝笃信方士之言,日日命宫女于寅时采集露水,谓之“甘露”,以供炼制长生不老之药;更令人发指的是,竟取少女经血烧炼所谓“红铅”,美其名曰“先天纯阳之精”。宫女们日夜操劳,或病倒,或失血而亡,苦不堪言。正如《道德经》所云:“民不畏死,奈何以死惧之?”积怨既深,祸起萧墙,亦在情理之中。
是夜,杨金英等十余宫人,趁帝熟睡,以黄绫布套其颈,合力勒之。然因慌乱,绳结打成死扣,力虽猛而气未绝。关键时刻,一宫女心怯,奔告方皇后。皇后急至,救驾擒凶。嘉靖虽得生还,然魂飞魄散,自此更避居西苑,专事斋醮,愈加沉迷黄白之术。
昔吕洞宾尝言:“世人贪生,反促其死。”嘉靖求仙问道,却以人命为薪,岂非南辕北辙?张三丰亦曾警示:“外丹杀人,内丹养性。”然帝王执迷,终致国政荒废,民怨沸腾。
嘉靖在位四十五载,为中国历史上在位第五久之君。然其政绩寥寥,朝纲日弛。自嘉靖十八年起,帝不视朝;二十一年后,竟不入大内,唯与道士焚符诵咒于西苑。海瑞时任户部主事,虽官仅六品,却上《治安疏》,直斥时弊:“天下之人不直陛下久矣!”民间更有谣谚曰:“嘉靖嘉靖,家家皆净。”其失民心,可见一斑。
苛察臣下,宽纵己身,实为乱政之源。
尝有太医徐伟入诊,见龙袍垂地,不敢前行,谨言“龙袍在地上”,帝竟大悦,谓其避“地下”之讳——盖“地下”通幽冥,“地上”属阳世。此等琐碎忌讳,竟成生死之界,臣僚战栗,朝堂噤声。如此君主,焉能纳忠谏、理万机?
海瑞痛陈:“君道不正,臣职不明,父义不立,子道不孝,夫义不修,妇德不贞。”三纲五常,尽遭践踏。帝王本应为天下表率,嘉靖却弃人伦而逐鬼道,舍社稷而炼丹砂。正如《赤壁赋》所叹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纵有九五之尊,若背离大道,终不过尘沙一粒,徒留史册讥评耳。
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;帝王修道,反失其国。道不在炉鼎,而在民心;仙不在云霞,而在仁政。壬寅之变,非宫女之逆,实乃天道之警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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