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古代明明是皇帝独裁，为何却把以德治国挂在嘴边

中国古代虽行皇权专制，却高举“以德治国”之旗，实乃以德为名，以威为实，借道德之名维系统治秩序。

德为表，威为里

世人常言“以德治国”，然若真以德为唯一治道，未有不败者。春秋时燕王哙慕古圣之风，效尧舜禅让，将国柄付于宰相子之，自退为臣。此举看似至德，实则乱纲。其子与旧臣愤懑，内讧骤起，齐国乘隙而入，几灭燕国。此非德之过，乃不知德须辅以威也。

帝王之德，非无私之让，乃权衡之术。

汉宣帝刘询尝有儒臣进言，劝其纯用德化，宣帝正色曰：“汉家自有制度，本以霸王道杂之，奈何纯任德教！”此语道破天机——所谓“德政”，不过恩威并施之饰词。恩可收人心，威可慑奸宄；无威之恩，如无骨之肉，终将溃散。

刘邦得天下，群臣皆言因其能分封功臣，项羽吝赏故失人心。然高祖自道：“吾能用人，故得天下。”此语看似谦逊，实藏机锋。彼时分封，乃权宜之计；天下既定，韩信、彭越等异姓王相继被剪，方显“德”之虚、“威”之实。当韩信求为“假齐王”，高祖怒骂，赖张良、陈平蹑足示意，方强笑许之。此非真德，乃势所迫耳。

道家之镜：德不可执，威不可露

道家有言：“上德不德，是以有德。”（《道德经》）真德无形，不标榜而自化。吕洞宾尝游市井，见官吏高唱仁义而苛敛于民，叹曰：“口诵尧舜，心藏桀纣，何德之有？”张三丰亦云：“治大国若烹小鲜，火候太过则焦，不及则生。”帝王若一味示德，如火太弱，鱼不得熟；若纯用刑威，又如火太烈，鱼焦而民怨。

顺治初掌大权，问群臣当法何帝。众推唐太宗，顺治独择明太祖。盖李世民纳谏如流，似重德政；朱元璋废相集权，威震朝野。清帝取后者，非不知德之美，实惧权之失。此正合《韩非子》所言：“恃人之为吾善也，境内不什数；用人不得为非，一国可使齐。”

故知“以德治国”四字，非治国之方，乃驭民之术。百姓见君王布衣蔬食、减膳撤乐，便感其德；殊不知仓廪实、甲兵利，方是社稷之基。帝王示德于外，藏威于内，如春阳覆雪，看似温煦，实则消融万物于无形。

然亦不可全然否定“德”之价值。当制度不再唯权是尚，当权力受制于法度与民意，“德”方可由虚转实，成润物无声之化。昔者赤壁烽烟散尽，东坡夜游赤壁，慨然曰：“惟江上之清风，与山间之明月，耳得之而为声，目遇之而成色。”治国之道，亦当如清风明月，不争而自化，不令而自行——此乃德之真境，非独裁者所能梦见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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