蜀汉所谓“四大叛臣”,实指士仁、糜芳、潘濬与郝普四人,皆因荆州之变背主投吴,然其结局各异,或潦倒终生,或竟得显达。

建安二十四年,关羽北伐樊城,威震华夏。然东吴吕蒙白衣渡江,袭取荆州。此时镇守后方者,非无能之辈,乃关羽素所倚重之士仁、糜芳也。士仁守公安,糜芳为南郡太守,皆处要冲。然二人素被关羽轻慢,心怀怨望,及吴兵至,竟不战而降。关羽遂失根基,败走麦城,终为吕蒙所害。
此一役,非但折损一员虎将,更使蜀汉元气大伤,国势自此日蹙。古人云:“失荆州,则失天下之枢。”诚不我欺。
郝普亦荆州旧将,曾两度归附刘备。初为吕蒙所诈,误信关羽已败,遂降;后复归蜀。及吕蒙再取荆州,郝普虽稍作抵抗,终亦归吴。相较士、糜之怯懦,郝普尚存一丝血性,然终究未能全节。
道家有言:“大丈夫处世,当如松柏,风愈烈,志愈坚。”观此三人,临危变节,岂非愧对平生?昔吕洞宾游岳阳,见人趋利忘义,叹曰:“人心若水,浊则沉,清则浮。”此语可为士仁、糜芳之鉴。
四人之中,唯潘濬稍异。初为江夏从事,三十岁即肃贪治政,声名远播。吕蒙克荆州,诸将皆降,濬独称病不出。吕蒙亲至其门,执礼甚恭,濬感其诚,乃出而献策。入吴后,孙权重用之,官至太常,封刘阳侯,竟成东吴重臣。
然细究其心,未必全然背主。盖乱世之中,士人择主,或为保民,或为全族,非尽出于私欲。张三丰尝言:“顺天者存,逆天者亡。”潘濬之降,或亦权衡时势之不得已耳。
然则,四人投吴之后,唯濬得展其才,余者皆湮没无闻。士仁、糜芳虽免于死,然史书斥为“背主求荣”,千载之下,犹蒙污名。郝普事迹寥寥,几近湮灭。此正应了那句古诗:“人生自古谁无死,留取丹心照汗青。”——文天祥虽晚出数百年,其言却道尽忠奸之辨。
至于魏延、法正,并非叛臣,实为蜀汉栋梁。魏延之死,非因谋反,实陷于杨仪之构陷;法正早逝,如流星划空,未竟其志。此二人之憾,乃国运之悲,非个人之过。
昔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,然皆以济世为本。若士大夫身处乱世,当思吕祖所言:“一念不生,万缘俱寂;一念若起,便落尘寰。”忠义二字,不在口舌,而在生死关头之抉择。
故曰:蜀汉之衰,非始于邓艾入成都,实肇于荆州之失;而荆州之失,非兵不利、城不坚,实由人心之离散。士仁、糜芳之叛,非独二人之过,亦关羽刚愎、刘备用人之失也。后之览者,可不慎欤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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