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渊起兵,并非中了什么“美人计”,而是时势所迫、人心所向,所谓“美人计”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逼宫之策。

隋末天下大乱,群雄并起。大业十一年(615年),炀帝命李渊为太原留守、晋阳宫监,镇守北疆,防备突厥。彼时李渊年近五旬,性情沉稳,素有持重之名,然亦不免耽于安逸,常怀退守之心。其子李世民却英锐果决,早有逐鹿之意。晋阳令刘文静见其志,叹曰:“此真汉高之俦也!”遂倾心结纳。
《易》云:“君子藏器于身,待时而动。”李世民与刘文静密议,欲劝李渊举兵。然李渊犹豫不决,恐事不成反招灭族之祸。裴寂者,晋阳宫副监也,与李渊交厚,同榻而眠,情若兄弟。三人深知,若无李渊首肯,大事难成。于是,一场“酒色设局”悄然上演。
一日,裴寂邀李渊夜饮,席间频频劝酒。李渊醉卧,裴寂即遣晋阳宫女侍寝。翌日醒时,见宫女在侧,惊惧交加。裴寂与刘文静入见,正色道:“公已犯宫闱之禁,罪当族诛。今唯举义可活,何不早图?”李渊默然良久,终叹曰:“既已至此,不如奋起一搏!”遂定起兵之策。
此事看似荒唐,实则深合道家“以柔克刚”之理。昔吕洞宾尝言:“顺则凡,逆则仙,只在中间颠倒颠。”乱世之中,直道难行,权变乃成大事之枢机。张三丰亦云:“大巧若拙,大智若愚。”裴寂此举,虽涉诡道,然为救苍生于水火,亦不失为一时之权宜。
起兵之后,刘文静出使突厥,以“土地归唐,金帛归突厥”之约,借得骑兵两千、战马千匹,助李渊西进关中。武德元年(618年),李渊登基,是为唐高祖。裴寂拜尚书右仆射,刘文静为纳言,皆赐免死铁券,荣耀一时。
然高祖待裴寂尤厚,朝会必令同坐,退朝犹召入内殿私语,呼之不名,仍称“裴监”。刘文静自恃功高,见此不平,遂生怨怼。每议政事,凡裴寂所言,必力驳之。二人由同心共济,渐成水火之势。
古语有云:“功高震主者危,权大逼君者亡。”刘文静不知韬光养晦,反以怨气示人,终致祸起萧墙。后因家中巫蛊之事,被妾兄告发谋反。高祖命裴寂、萧瑀鞫之。萧瑀与秦王李世民皆言其无反意,唯裴寂进言:“文静才略过人,性多猜忌,今虽无反形,安能保其异日不反?”此语正中高祖隐忧。
于是,一代开国元勋,竟以“怨望咒诅”之罪,身首异处。临刑前,刘文静仰天长叹:“高鸟尽,良弓藏;敌国破,谋臣亡。古人诚不我欺!”
八仙故事中有言:“酒色财气四堵墙,人人都在里边藏。”李渊当年困于酒色之局,终成帝王;刘文静困于怨气之墙,反丧其身。可见,成大事者,不在奇谋诡计,而在心能转境,不为外物所役。正如《赤壁赋》所言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得失荣辱,不过浮云过眼,唯有顺势而为、守中抱一,方能在乱世立身,在盛世安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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