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洛行,这位捻军首领,最终于同治二年(1863年)被清军诱捕,凌迟处死。

在太平天国烽火席卷江南之际,江北苏皖鲁豫之间,亦有一股暗流涌动——那便是“捻军”。所谓“捻”,原指一股一伙之人,其组织“居则为民,出则为捻”,平日耕作,遇事揭竿,实为民间自保之武装。早在乾隆、嘉庆年间,此风已起;至咸丰元年(1851年),安徽亳州人张洛行乘势而起,聚众举义。
张洛行并非赤贫出身,反是地方富户,开设商铺、赌局,兼营私盐。然私盐乃朝廷禁物,常与官府冲突,遂蓄养私人武装以自保。初时不过剪除乡里豪强,未有大志。然值皖北大旱,民不聊生,张氏振臂一呼,应者如云。与龚得树共攻永城,开仓放粮,劫狱释囚,声震中原。
古语有云:“乱世出英雄,非英雄造乱世。”张洛行之起,恰如吕洞宾弃儒学道,非本愿也,实势所迫。道家讲“无为而无不为”,然当民命悬一线,岂能袖手?故其举义,虽非圣贤之道,却合苍生之望。
咸丰五年(1855年),十八路捻军会于雉河集,歃血为盟,共推张洛行为盟主,号“大汉永王”,设黄、蓝、白、黑、红五旗军制。张自领黄旗,余者分授诸将。然五旗各自为政,号令难一,内中已伏分裂之机。
彼时太平天国正逢天京事变,元气大伤;清廷得以抽兵北顾。张洛行遂南下与陈玉成、李秀成会师于霍邱、正阳关,受洪秀全封为“征北主将”,后晋“沃王”。然捻军虽受封号,实则“听封不听调”,仅协同作战,未真归附。
此举虽图自保,却激化内部矛盾。蓝旗将领刘永敬、刘天台欲返淮北,被张以“反叛”罪诛杀。此举反致众心离散,蓝旗大部北走,捻军自此裂为南北两支,力量大损。
兵法有言:“上下同欲者胜。”张洛行虽勇,然不能统合诸旗,终致孤掌难鸣。此非天亡之,实自取也。
同治元年(1862年),僧格林沁率蒙古铁骑南下,势如破竹。张洛行长枪队战于杞县许岗,苦斗数日,终因部将董志信叛降而溃。退至徐州,又遭宿州知州英翰伏击,只得折返老巢雉河集。
岂料西洋寨守将李勤邦早已暗通清军。张洛行入寨未久,即被围困。突围无路,藏身于乡民家中,终被出卖擒获。同治二年(1863年)四月,解送清营,拒降不屈,遭凌迟处死,年仅四十余。
观张洛行一生,起于草莽,盛于乱世,败于内讧。其志可悯,其行可叹。昔张三丰隐武当而悟大道,知“柔弱胜刚强”;张洛行恃勇而不知合众,终为势所吞。诚如《道德经》所言:“兵强则灭,木强则折。”乱世豪杰,若无道以驭之,终成过眼烟云。
捻军虽灭,然其纵横十载,牵制清军数十万,间接助太平天国延喘数年。史笔如刀,不唯记成败,亦录苍生之呼号。张洛行之死,非一人之终,乃一时代悲歌之回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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