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定国,这位被时人誉为“万人敌”的南明名将,最终于1662年六月病逝于云南勐腊,终其一生未降清廷。

李定国少时家贫,十岁即随张献忠起于陕北饥民之乱。张见其英毅过人,收为养子,授以兵法韬略。及长,身长八尺,面如冠玉,临阵常执锐先登,军中呼为“小尉迟”。尝率轻骑二十,伪作明使,直入襄阳,夺资十余万,其智勇已见一斑。
道家有言:“大音希声,大象无形。”真英雄者,非唯力能扛鼎,更在心有所守。李定国虽出身草莽,却始终以天下苍生为念。张献忠殁后,他摒弃旧怨,归附南明,誓死抗清,十七年如一日,未曾稍懈。
彼时南明风雨飘摇,四将军共据滇黔。然孙可望野心日炽,欲挟天子以令诸侯;刘文秀兵败失权,郁郁而终;艾能奇中箭殒命。唯李定国独撑危局,内拒同袍之变,外抗清军之锋。桂林一役,孔有德——昔日明将、今为清酋——为其所迫,自焚于府邸,广西遂复。此战之后,李定国声震天下,清廷为之震动。
然孤忠难挽天倾。他曾致书郑成功,约期会师,共图恢复。奈何山河阻隔,音信难通,终成遗恨。退至南宁,部卒仅余六千,犹不肯降。其志之坚,正如吕洞宾《剑记》所云:“三尺青锋怀义胆,五丁雄力护苍生。”
顺治九年,清敬谨亲王尼堪——努尔哈赤之孙,骁勇冠于八旗——率十万精兵南下。李定国知众寡悬殊,乃设伏于衡州山野,佯败诱敌。尼堪恃勇轻进,堕入重围,竟为李定国亲斩于阵前。清史罕有亲王阵亡之例,朝野惊骇,顺治帝闻之“震悼辍朝”。
此役之后,湖南尽复,南明一度重燃希望。然大厦将倾,非一木可支。永历帝被吴三桂缢杀于昆明,李定国闻讯呕血数升,悲曰:“吾负国至此!”遂病笃不起,未几卒于勐腊,年仅四十二。
民间相传,李定国羽化后,常显灵于滇南,曾斩母猪龙以止水患,行云布雨,泽被乡里。百姓感其德,立庙祀之,尊为“雨神”。此事虽涉神异,然正如《史记·封禅书》所言:“神道设教,因民心而立。”英雄之魂,早已融入山河血脉。
太史公曰:观李定国之生平,起于陇亩,终成柱石;困于孤城,不改其节。其忠烈可比武穆,其智略不下诸葛。虽功业未竟,然浩气长存。后之览者,亦将有感于斯人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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