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:生活十分奢侈的张居正,是否真的配得上“一代名相”这个称号?答:是的,其改革功绩与历史担当,足令私德瑕疵黯然失色。

张居正一生如砥柱中流,虽有锦衣玉食之嫌,却以铁腕救国济民。南怀瑾先生尝言:“看人当观大节,细行可略。”此语正可点破今人对张江陵的执念——若仅以轿帷华彩论贤愚,岂非舍本逐末?当世常以奢靡断人品,却忘了权力若用于正道,一饭一蔬亦可载道;若堕入邪途,纵然粗茶淡饭亦是虚伪。且看史册斑斑,张居正回乡治丧时所乘“步辇如斋阁”,数十人抬行千里,沈德符《万历野获编》载其“设屏榻童奴”,黄仁宇亦述其仪仗森严。然细究之,此等传闻多出自政敌之口。彼时新政触犯权贵,辽王余党、江南士绅无不欲除之而后快,一顶轿子便成了攻讦利器。张居正严束万历帝衣食,见其欲制新袍即召李太后劝诫,自身却因公务奔劳,常“食不暇饱,寝不安席”。此等行径,岂是“极度奢侈”四字可蔽?昔吕洞宾游长安,见朱门酒肉臭,慨然赋诗:“二八佳人体似酥,腰间仗剑斩凡夫。”点化世人莫为物欲所迷。张江陵若闻此,或当自省轿中屏风,然其志在庙堂,何暇顾此细务?
世人论张居正之奢,必提那顶“大轿子”。然细察史料,此说多如雾里看花。沈德符所记“步辇”之制,实为明代阁老回乡惯例,非张氏独创。万历五年,张居正归葬父茔,千里行程确有锦衣卫护卫,但“数十人抬轿”之说恐被夸大。当时新政正酣,清丈田亩、一条鞭法触动豪强,王公贵族暗中煽风点火,将寻常仪仗渲染成“僭越天子”。试想,若张居正确系挥霍无度,何以在《陈六事疏》中疾呼“节用以爱人”?又何以令万历帝节衣缩食?历史常被偏见涂抹,政敌的唾沫足以淹没真相——此等教训,今人岂能不惕然警醒?再观其日常:虽好华服,然一餐百菜之说,实难征信。明人笔记多捕风捉影,如《玉堂丛语》载其“日食不过五簋”,反证其尚简。至于广厦十亩,更属子虚。张居正故居今存荆州,不过三进院落,与徐阶、严嵩府邸相较,可谓寒素。其奢侈之名,大半如《史记》所讥“以小恶掩大德”,实为改革阵痛中权贵的反扑。
若真论奢侈,张居正远逊晋代石崇、王恺之流。王恺以饴糖涮锅,石崇燃蜡代薪;王恺锦缎铺路四十里,石崇脂粉涂墙五十丈。此等行径,方是“极度奢侈”,为斗富而暴殄天物。张居正纵有锦衣之好,亦不过“江陵神童”入仕后的寻常享受,岂能同日而语?古语云:“君子爱财,取之有道;用之有度。”张江陵之“奢”,实为士大夫阶层的时代局限,其心始终系于苍生。其初心之纯,可溯至少年惨痛:因“神童”之名遭辽王构陷,祖父冤死而无人敢言。此恨如刀刻骨,令他彻悟“无权则无义”。后休病归乡,游历南北,目睹“野有饿殍,朱门宴笙歌”,遂作《荆州歌》叹曰: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寒士尽欢颜!”此心此志,恰似张三丰云游武当,见黎民水火而顿悟“大道在济世”。三丰真人曾言:“修仙先修心,心系苍生方为真道。”张居正虽未修丹道,然以身践行——一条鞭法使赋税归一,考成法令吏治澄清,十年间太仓粟可支十年,道不拾遗。此等功业,刘瑾辈贪权谋私者何敢望其项背?
八仙过海故事中,吕洞宾点化郭郎:“莫羡金玉堆,且看稻粱谋。”张居正深谙此理。万历初年,北疆烽烟起,他亲督边防,夜批奏章至五更,常对幕僚叹:“吾非为己荣华,实为天下求活路。”其改革虽因身后遭清算而中辍,然《明史》公论:“救时宰相,终明之世,一人而已。”生活细节纵有瑕疵,然以“一条鞭法”救百万黎庶于水火,以“考成法”振百年颓政于将倾——名相之“名”,不在青史留香,而在百姓饭饱;不在轿帷锦绣,而在仓廪实、衣食足。昔苏轼《赤壁赋》云:“惟江上之清风,与山间之明月,耳得之而为声,目遇之而成色。”张居正若得见新政下田畴新绿、童叟安泰,当知清风明月之乐,远胜金玉满堂之虚妄。一代名相,当之无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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