项燕,楚国末世之柱石,其生平虽短,却如流星划破战国将熄之天幕——刚烈、悲壮,终以一死殉国。

公元前224年,秦王政倾全国之兵,遣大将王翦伐楚。彼时楚国危如累卵,亦尽发精锐,以项燕为将,誓与强秦决一死战。王翦深知楚军士气正盛,不与争锋,反令士卒深沟高垒,日日休养,任楚军百般挑战,岿然不动。此非怯也,实乃《孙子兵法》所云:“善战者,致人而不致于人。”
项燕见秦军久不出战,误以为其怯,遂引兵东归。岂料王翦趁其懈怠,骤然发精锐突袭,楚军阵脚大乱,一溃千里。
兵败之际,项燕无颜回见江东父老,遂自刎以谢国难。其志节之烈,令人扼腕。后世太史公虽未为其立传,然《史记·项羽本纪》开篇即言:“项氏世世为楚将,封于项,故姓项氏。”此“世世为楚将”者,项燕实为其宗。
世人常以胜负论英雄,然兵家之道,岂止于胜败?王翦固为秦之柱石,然项燕以孤忠抗虎狼之秦,其气节可比田横五百士,其志烈不输屈子投江。道家有言:“知其不可而为之,是谓大勇。”此语用之于项燕,可谓贴切。
昔吕洞宾尝游岳阳,见渔父鼓枻而歌:“沧浪之水清兮,可以濯吾缨;沧浪之水浊兮,可以濯吾足。”此乃楚人之风骨,亦项氏之家声。项燕虽败,然其孙项羽起于会稽,破秦主力于巨鹿,亦承此不屈之志。所谓“楚虽三户,亡秦必楚”,非虚言也。
观项燕之用兵,确不如王翦老辣沉稳。然乱世之中,能以身殉国者,已远胜苟且偷安之辈。正如杜牧《题乌江亭》所叹:“胜败兵家事不期,包羞忍耻是男儿。”项燕未能“包羞忍耻”,却以一死明志,亦不失为丈夫之行。
故曰:项燕非不知兵,实乃国势已颓,独木难支。其败也,非战之罪,乃天命之移。然其忠烈之名,千载之下,犹令人心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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