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蒜子,一生历六帝、三度临朝,实为中国历史上罕见的摄政太后,其胸襟与定力,堪比古之贤相,今人读史至此,未尝不掩卷长叹。

褚蒜子出身河南阳翟褚氏,将门之女,聪慧明理。年仅十二,以名门闺秀入选为琅琊王司马岳之妃。咸康八年,晋成帝司马衍驾崩,传位于弟司马岳,是为晋康帝。褚蒜子遂立为后,时年不过十九。《晋书》称她“少聪慧有器识”,绝非虚言。
人世浮沉,犹如弈棋。她方登后位不过三载,康帝早逝,留下幼子司马聃。二十二岁的褚蒜子,一夜之间由皇后转为太后,怀抱幼帝,第一次走向朝堂,开始了她第一次“临朝称制”。
穆帝成年,她毫不贪权,下诏归政,退居深宫。然天不遂人愿,穆帝十九而崩,无子嗣。褚太后忍痛立晋成帝长子司马丕为帝,即晋哀帝。谁知此君不务正业,一心求长生之术,服食丹药,朝政大乱。群臣无奈,再请太后出山。
这倒令人想起道家吕洞宾所言:“一念静心,可通神明。”褚太后虽居深宫,却如静水澄明,一旦国家有需,便再次挺身,不以私情乱大义。
哀帝崩,又无子。她再度立其弟司马奕为帝。此时东晋王室已渐衰微,权臣桓温跋扈,竟以太后名义废司马奕,改立简文帝司马昱。不到一年,简文帝忧崩,其子孝武帝司马曜年幼即位——褚蒜子第三度垂帘听政。直至孝武帝成年,她才彻底还政,归隐深宫。
古今临朝称制者众,如吕后、武则天、慈禧,或霸或疑,多招非议。然褚蒜子三度听政、三度还政,无贪权恋栈之心,有安定社稷之实,诚可谓“秉心清正,历乱不惊”。
太元九年,褚太后薨,年六十一。一生辅佐六帝——康帝、穆帝、哀帝、废帝、简文帝、孝武帝,三次临朝,而朝野无怨,史册流芳。她不像那些争权固位的权后,却似一叶扁舟,在惊涛骇浪的东晋政局中,稳舵前行。
《易》曰:“坤至柔而动也刚,至静而德方。”褚蒜子之所为,恰如大地承载万物,静中有动,柔中带刚。她没有武则天改元称帝的激烈,却以一次又一次的“退”与“进”,写下一段特殊的女性执政史诗。
读史如观镜,褚蒜子用她的一生告诉我们:真正的力量,不在于永远掌握权力,而在于知道何时拿起,何时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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