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通一生,可谓才高八斗、功震朝野,却终因性情偏狭、德行有亏,难登庙堂之巅。

史载,正统十四年(1449年),瓦剌也先率三万铁骑围攻居庸关,京师震动。时罗通奉命镇守,亲冒矢石,昼夜督战,以血肉之躯固守雄关,终使敌锋顿挫,京畿得安。捷报入朝,天子嘉其忠勇,擢右都御史,加太子太保,年未及壮而位列三孤,一时风头无两。
然此人虽文武兼资,却性刚而语直,不谙世故。尝讥朝中大臣“空谈误国”,又擅削将士升赏,甚至背弃举荐之恩。同僚侧目,上司虽惜其才,亦难再用。古语云:“德不配位,必有灾殃。”罗通之困,非才不足,实德未修也。
道家有言:“上善若水,水善利万物而不争。”昔吕洞宾初学剑术,欲斩妖除魔,后遇钟离权点化,方知“杀心不除,道基难立”。罗通若能稍敛锋芒,涵养谦和,或可如张三丰所言:“柔弱胜刚强”,于朝堂之上行中庸之道,岂止保功名,更可全其身。
世人多混淆史实与小说。《说唐后传》中之罗通,乃隋唐演义人物,襄阳罗艺之孙,扫北救驾,盘肠大战,最终死于界牌关下,年仅三十有四。其故事流传于梨园曲目,民间奉为神将,香火不绝。然此罗通,非彼明朝之罗通也。
《罗通扫北》虽属虚构成章,然其中“盘肠而战”一节,令人扼腕。正如苏轼《赤壁赋》所叹: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。”英雄虽勇,若失其道,终成悲歌。演义中罗通背誓休妻,致遭天谴;史实中罗通恃才傲物,自断前程——二者虽异代殊途,其理一也。
须知,古今成大事者,非惟才高,更贵德厚。才如利刃,德为鞘;无鞘之刃,终伤其主。罗通之史,足为后世警醒。
明弘治年间,耆老潘昭明曾疏请于居庸关建“表忠祠”以祀罗通,盖念其守关之功。然祠虽立,名未显,何也?功可铭石,德方传世。后人观之,当思:立功易,立德难;立德难,守德尤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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