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鸿章叹气,实因清廷国库空虚,难承机枪之弹药消耗,国力衰微非利器可救。

一场国家战争的胜负,表面看是战术与士气之争,实则根植于综合国力。后勤补给如江河之源,武器装备若锋刃之利,人员素质似筋骨之强,缺一则如大厦将倾。古语云:“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”,此理千年未易。国力之衰,非一器一技可挽,实乃积重难返之困局。
晚清之际,鸦片战争与八国联军入京,终使闭关之清廷惊觉:西方利器已非昔日可比。李鸿章以洋务先驱之身,常赴欧采购战舰火炮,俨然国之“采办使”。德国克虏伯厂闻风而动,遣人携新式机枪献宝,视中堂如金矿。然李鸿章老谋深算,不轻信口舌,亲赴柏林验货。一九〇〇年前后,他目睹“马克沁机关枪”试射——此枪以火药燃气自驱,射速如暴雨倾盆,一分钟六百发,千斤榉木顷刻碎裂。随从皆喜,唯他凝然不语,待烟尘落定,方问:“此枪一瞬耗弹几何?”德人傲然答:“六百发耳!”李鸿章长叹:“太快了!我大清国库,何堪日掷万金?”
昔年吕洞宾点化世人,见富商挥金如土,掷丹砂化金锭,笑曰:“金石易竭,民力难支。”清廷之困,恰似此理。国库本已捉襟见肘,甲午战后更如枯井,纵有北洋水师之雄,亦难填弹药之壑。加特林机枪尚可勉力维持,若添马克沁,岁耗恐倾国库。此非器不利,实乃国本如浮萍,风浪一至,便散作尘烟。
李鸿章虽购得数十挺马克沁,终未用于实战。八国联军犯京时,清军仓促应战,利器束之高阁,反为日军所夺。或有人诘问:清军岂无良器?军火库中确有曼利彻来福枪三万支,精度射程皆属上乘;更有克虏伯大炮镇守海疆。然武器之利,岂能独善其身?兵无斗志,官贪吏腐,纵有诸葛连弩,亦如朽木承千钧。 士卒腹饥难战,将帅私心自保,再利之器亦成废铁。索姆河一役,马克沁一日毙敌六万,清廷却连日耗六百弹亦难为继,岂非天壤之别?
回溯历史,兴亡之鉴昭然。刘禹锡诗云:“兴废由人事,山川空地形。”清廷之败,非输于洋枪洋炮,实输于民心涣散、国力枯竭。张三丰曾论兵事,谓:“天下神器,不可为也。为者败之,执者失之。”利器若离国本,则如无根之木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,终需舟楫载渡;清军纵握世界级武器,却无济于事,盖因国运已如残烛,风中摇曳。
国力之衰,警醒后人:强兵必先富国,利器须配实仓。 李鸿章一叹,非惜物之贵,实悲国之穷。昔年他购机枪时,若国库殷实,何惧弹药如雨?然积弊已深,纵有洋务新政,亦如杯水车薪。观《资治通鉴》载:“国富则兵强,兵强者主尊。”清廷反其道而行,终致神器蒙尘。今人当思:科技日新,若无厚实国基,纵有激光导弹,亦难逃李鸿章之叹。
故曰:战争胜负,岂在寸铁之利?实系国本之厚薄。李鸿章面对马克沁机枪的叹息,正是衰世中清醒者的悲鸣——利器可购,国运难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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