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尚书》有云:“天作孽,犹可违;自作孽,不可活。”商王太甲的故事,恰似一面古铜镜,照见的何止是王朝兴衰,更是人心流转的玄机。

太甲,商汤长孙,继位之初亦曾效法先祖,倚仗贤相伊尹,整顿朝纲,布德施政。那时节,商室昌明,百姓安乐,颇有成汤遗风。然《史记》载,即位第三载,太甲忽如换了个人似的,“以残暴手段对待百姓奴隶”,竟将祖父制定的法度抛诸脑后。伊尹屡次劝谏,太甲却充耳不闻,反而变本加厉。
这倒让人想起吕洞宾点化世人的故事——仙人以铜镜示人,镜中显出的并非容貌,而是心相。若心蒙尘垢,镜中便是妖魔;若心澄澈,镜中自有祥云。太甲年少登基,未必真懂治国之艰,一旦权柄在手,便如稚子持利刃,伤人也自伤。
伊尹见君王日渐昏聩,终作决断:将太甲囚于桐宫,令其面壁思过。这一囚,便是整整三年。奇怪的是,史书对此并无怨怼之词,反说太甲在桐宫中“修德悔过”,终日读《伊训》、《肆命》等训诫之文,渐悟为君之道。
昔年张三丰有言:“逆境炼真性,困顿见本心。”桐宫虽为囚笼,却成了太甲修心的道场。他亲见民间稼穑之苦,方知昔日奢靡荒唐;听闻百姓哀声,始觉当年暴虐不堪。这般转变,恰似寒冰遇春阳,渐渐消融却重生新机。
待到伊尹亲赴桐宫,见太甲粗衣陋食,眉目间已无暴戾之气,反而透着沉静睿智,便知三年磨砺终见成效。《史记》载伊尹“郑重还政”,太甲复位后竟成一代明君,商朝由此中兴。这段公案,倒应了《易经》复卦之象:一阳初生,败而复振。
然《竹书纪年》却抛出惊世之说:伊尹放太甲后竟自立为王,七年后太甲潜回归来,诛杀权相,另立其子继嗣。若按此说,那段桐宫悟道的故事,不过是胜利者书写的粉饰之辞罢了。
更有学者考据即位次序,言商汤长子太丁早逝,本应传位次子外丙,太甲实为夺权篡位。伊尹放逐太甲后,先后扶立外丙、仲壬二王,奈何二王年迈,六载而薨,不得已才迎回太甲。其中曲折,真可谓“历史如罗网,虚实交错难辨”。
纵观太甲沉浮,不论是《史记》的教化叙事,还是《竹书》的权力博弈,都揭示同一个道理:居高位者若失德,纵是帝王亦难逃倾覆。伊尹所为,开臣子训诫君王之先例,其间是非功过,恰似太极双鱼,黑白相生却难分泾渭。
老子曰:“知人者智,自知者明。”太甲与伊尹的故事,不论版本如何,终究给后人留下一面镜子——照见权力,照见人性,更照见那个在得失之间徘徊的自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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