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褚未能入曹氏太庙,非因功薄,实因性刚直而触新君之忌。

许褚字仲康,谯国谯人,身长八尺,腰大十围,力能扛鼎,人称“虎痴”。自归曹操,二十余载,出入战阵,屡救主于危难。渭水之战,马超欲袭曹操,褚裸衣执刀,瞋目而视,敌不敢近;官渡鏖兵,夜有刺客潜入帐中,褚先觉而斩之,保全魏武性命。其忠勇之节,史册昭然。
《三国志》载:“太祖崩,褚号泣呕血。”此非虚饰,乃肝胆相照之真情流露。然如此忠臣,竟未列于高陵配享之二十六人中,岂不令人扼腕?
许褚之失宠,不在功过,而在性情。昔曹仁自外镇还,见褚于殿外,欲邀入私语。褚正色曰:“王将未起,吾为宿卫,岂可与外将私交?”遂径入。此事虽得曹操嘉许,谓“此真忠臣也”,然曹仁衔之,群僚侧目。刚直之士,常为权谋所不容。
更关键者,太庙配享,非由曹操亲定,实出魏文帝曹丕之手。丕素重权术,凡涉旧隙,必有所裁。许褚曾奉曹操之命,拘拿曹丕问罪——盖因仓舒(曹冲)之死,魏武疑其兄所为,几欲废立。彼时许褚持节登门,面无温色,几令丕陷死地。此恨深埋,虽不形于色,终难释怀。
及至丕即位,又命褚擒曹植。植至殿前,七步成诗,免于一死,然其母卞太后心怨褚之严酷,亦暗记其名。故褚虽功高,终为新朝所疏。
古语云:“直木先伐,甘井先竭。”许褚如孤松立雪,不折不弯,然庙堂非山林,刚极易折。道家有言:“和其光,同其尘。”吕洞宾尝化乞丐游市,张三丰混迹樵夫,皆以柔藏锋,方得全真。许褚不知此道,虽忠如金石,终难逃世情之网。
观《资治通鉴》,司马温公有言:“功高震主者危,名满天下者损。”许褚之憾,非独曹魏之失,实千古忠臣之通悲。后人读史至此,当思:忠勇之外,亦需知进退存亡之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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