胤褆之所以与皇太子之位无缘,根本原因在于其庶出身份、母族势力薄弱,以及康熙对嫡子胤礽的特殊情感与政治考量。

康熙十四年,年仅十三月的皇次子胤礽被册立为皇太子。彼时,皇长子胤禔已逾三岁。然古制有云:“有嫡立嫡,无嫡立长。”胤礽乃孝诚仁皇后赫舍里氏所出,为康熙帝唯一嫡子,其母为结发之妻,早于康熙四年即正位中宫,辅佐帝业于鳌拜专权之艰危岁月。反观胤禔生母惠妃那拉氏,初仅为庶妃,直至康熙十六年方封惠嫔,二十年晋惠妃,虽居“四妃”之首,终非正宫。故胤禔纵为长子,亦难越嫡庶之鸿沟。
此非独礼法之限,实亦人情之常。帝王家事,往往系于国运。康熙感念赫舍里氏家族之功——其祖父索尼为辅政首臣,其叔索额图助擒鳌拜,功在社稷。是以立胤礽为储,既合宗法,亦酬勋旧,更寄深情。
胤禔初年,确曾蒙圣眷。法国传教士白晋记曰:“皇上特别宠爱此皇子,美姿容,才德兼备。”康熙破例令其婚后仍居宫中,此等殊荣,唯十四阿哥胤禵可比。且屡委以重任:康熙二十九年,随裕亲王福全征噶尔丹,任副将军;三十五年,扈从亲征,参赞军机,旋封直郡王;三十九年,督修永定河,代祭华山。一时之间,声望日隆。
然盛极则衰,道家有言:“金玉满堂,莫之能守。”昔吕洞宾尝警世人:“得意浓时须早退,功成身退是真仙。”胤禔未悟此理,恃宠而骄,渐生觊觎之心。及至太子两立两废,竟奏请诛杀胤礽,谓“愿效犬马之劳”。此语一出,康熙震怒,斥其“凶顽愚昧,不知君臣大义”,遂夺爵圈禁,余生幽闭高墙。
此诚可为后世戒!权力之途,如履薄冰。纵有才略,若失仁心,终成祸胎。张三丰真人尝言:“顺则凡,逆则仙,只在中间颠倒颠。”胤禔顺境而不能持中,逆理而妄图非常,岂非自取其败?
观其一生,始以才见用,终以欲致祸。康熙之爱,本可育其为栋梁;然一念之差,竟使龙种沦为囚徒。史笔如刀,不独记功过,亦照人心。正如《赤壁赋》所叹:“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。”权位如浪,转瞬即逝;唯有德行,可载千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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