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法三章的主人公,正是汉高祖刘邦。

公元前207年,秦室倾颓,天下大乱。沛公刘邦率军西进,率先攻破武关,直抵咸阳。彼时宫室巍峨,珍宝盈庭,美人如云,若非胸有丘壑者,鲜有不为所惑。刘邦初入秦宫,亦欲留居其中,享其富贵。然樊哙直谏曰:“沛公欲有天下耶?抑为富家翁耶?此乃亡秦之迹,岂可踵而蹈之!”张良亦从旁劝曰:“今始入秦,便安其宫室,是示天下以私也。”二人言辞恳切,如暮鼓晨钟,令刘邦幡然醒悟,遂封府库,还军霸上。
此一退,非怯也,实乃大勇;此一让,非弱也,实为大智。
既还军,刘邦召诸县父老豪杰,与之约曰:“父老苦秦苛法久矣!诽谤者族,偶语者弃市。吾与诸侯约,先入关者王之,吾当王关中。与父老约,法三章耳:杀人者死,伤人及盗抵罪。余悉除去秦法。”百姓闻之,如久旱逢甘霖,无不踊跃称善,争持牛羊酒食以犒军士。刘邦却之不受,曰:“仓粟多,不欲费民。”于是秦人益喜,唯恐沛公不为秦王。
约法三章,看似简略,实含大道。去繁就简,正合老子“法令滋彰,盗贼多有”之诫;以少御多,暗契黄老“无为而无不为”之理。后世治国者,若能体此意,何患民不归心?
昔吕洞宾尝游终南山,见一县令日颁新令,夜改旧条,百姓惶惶如履薄冰。吕祖笑曰:“尔法愈密,民愈逃;不如三章,足以安邦。”此虽道家寓言,然其理与刘邦之举遥相呼应。张三丰亦言:“治大国若烹小鲜,扰之则碎,静之则全。”刘邦之约法三章,正是“烹小鲜”之妙用——不扰民,不苛察,使民自化。
《史记》载此事,非徒记功业,实示后人以取天下之本:不在甲兵之利,而在民心之向。秦以严刑峻法失天下,汉以宽简三章得之。一失一得之间,天道昭然。
唐人杜牧有诗云:“胜败兵家事不期,包羞忍耻是男儿。江东子弟多才俊,卷土重来未可知。”然若无民心所向,纵有江东子弟,亦难成事。刘邦之智,不在战阵,而在入咸阳后那一退、一约、一让——此三者,胜百万雄兵。
故“约法三章”四字,流传至今,已非仅指律令之简,更喻信义之始、治理之基。凡立约于前,守信于后,方能服众;若朝令夕改,虽法如网,亦不足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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