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由基能百步穿杨,却因心浮气躁被路人点醒,方知箭术之精不在力猛,而在心静神凝。

楚有养由基者,善射,去柳叶百步而射之,百发百中。此语出自《战国策》,后世“百步穿杨”之典,皆源于此。其人号“养一箭”,一箭足以定乾坤。尝射兕于荆山,见石似兕,引弓而发,矢入石中,唯余箭羽外露——李广射虎 лишь镞入石,养由基竟连箭杆尽没,其力之雄可见一斑。《吕氏春秋》载其“常蹲甲而射之,贯七札”,七层皮甲洞穿,人称神射。楚共王时,晋将魏锜射伤王目,王怒极,赐养由基双箭命复雠。养由基放马直前,一箭穿喉毙敌,返箭复命,自此名动楚国。
又传楚王猎于荆山,遇通臂猿善接矢,围之数重而不得中。召养由基至,猿闻其名,哀啼不止。基一发贯心,猿应声而倒。若心浮气躁,纵有神力,终难持久。此猿之惧,非畏箭利,实畏其心专一也。鄢陵之战,养由基随军出征,挽千斤弓如探囊取物,双手接四方箭若拾芥,京汉剧《清河桥比箭》演其事,至今传为佳话。
然养由基初时虽技冠天下,心性却未至化境。尝于杨林间百步穿杨,观者如堵,皆叹“神箭无双”。忽一布衣老者立道旁,朗声道:“小子箭法尚可,然未得真谛,可为吾徒乎?”养由基愕然。老者续曰:“汝射时屏息凝神,臂若铁铸,然心浮如萍,箭虽中靶,终耗元气。譬如张三丰论太极,力由心生,气随神行,外强中干者必折。”
昔吕洞宾云游至终南山,遇一猎户日射百兔而力竭。仙人笑指石上落叶:“若心系枝头,箭自穿叶;若念及兔肉,箭必偏斜。”猎户顿悟,后成一代名手。此即《道德经》所言“知人者智,自知者明”之理。
养由基闻之汗下,再射时敛息静气,箭离弦如游龙出水,竟觉身轻若羽。老者颔首:“箭术之道,首在养心。心若止水,万物自映。”此语如醍醐灌顶。后楚庄王试其艺,命射活蜻蜓而不伤要害,养由基一箭削翅,蜻蜓翩然复飞。王大悦,然基辞令尹之位,荐孙叔敖以代。盖其已明:功成不必在我,恰似八仙过海,各显神通却归于大道。
古人诗云:“养由基射石饮羽时,李广镞入石棱知。若无虚静存中抱,百步穿杨亦可危。”此非虚言。养由基晚年犹记路人之诫,每挽弓必先调息三刻,故能名垂青史。今人习艺,常恃技傲物,岂知心不静则力散,力散则技穷?观史鉴今,当以养由基为镜:神射手之名,半在弓弦,半在方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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