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成龙确为清初真实人物,其“天下廉吏第一”之称绝非虚饰,然历史真相需拨开电视剧浮华,细察史册尘埃——此公之廉,非仅不取一钱,更在以血肉之躯践行“天理良心”四字。

于成龙乃山西永宁州人,明崇祯十二年赴太原乡试,年廿三仅中副榜贡生,科举路上屡试不第。明亡清兴后,辗转蹉跎,终以低微学历入仕。清初官场,学历如金榜题名者方得高看,于氏却顶着“伪学历”之耻——礼仪场合须列明“副榜贡生”,无异于当众蒙羞。更兼四十五岁始任罗城县令,较之年羹尧三十出头巡抚四川、岳钟琪二十六岁执掌山东,实属“叔辈”老吏;又出身吕梁山野,无半点权贵根基,恰似泥腿子误入朱门。这般“三无”境地,若无非常操守,早被浊浪吞没。
清初吏治之腐,史载“衙役如虎,胥吏如狼”,寻常官员稍有缝隙便遭吞噬。然于成龙偏有奇遇:两广总督金光祖、巡抚张朝珍皆识其璞玉,顺境中破格提携,逆境中全力庇护。此等贵人,实为寒士之命脉。
道家修行故事素重“清贫炼心”,吕洞宾尝云:“一钱不落虚空地,半点何曾到九泉。”昔年纯阳真人化身为卖油翁,拒收富商重金,唯取一文以全天理。于成龙卖产凑路费赴罗城,宁食糠咽菜不取民毫厘,其行径暗合仙踪——非为长生,却在浊世中修得“良心”二字。
世人多誉其“廉”,却忽其“能”。于成龙赴任罗城,蛮荒之地匪患肆虐,他竟深入虎穴与盗匪称兄道弟,旋即擒首示众,旬月间还百姓安宁。康熙朝初年,天下初定而民生凋敝,他常对属吏言:“兴,百姓苦;亡,百姓苦——吾辈当为生民立命!”此语非空谈,卖官鬻爵之风盛行时,他独守“与民相爱如家人父子”之志,县衙无隔夜粮,案牍皆血泪痕。
廉洁之根,不在拒金绝贿,而在心源澄澈。朱熹诗云:“问渠那得清如许?为有源头活水来。”于氏心源,乃明末战乱所见“白骨露于野,千里无鸡鸣”之痛;乃祖先遗训“民惟邦本”之诫。张三丰修道时曾言:“心净则身净,身净则吏净。”此公虽非羽客,却以黎庶温饱为丹炉,炼出人间至廉。
康熙十八年谕旨称其“天下廉吏第一”,实因他将“察吏安民”四字刻入骨髓。彼时圣祖屡言“朕事事以百姓为念”,于成龙闻之如逢知音,遂将忠诚化为实政:治水患、劝农桑、建义学,所至皆留“于公堤”“于公井”。其得民心之深,非曾国藩、左宗棠等名臣可比——盖因他从未高踞庙堂,始终匍匐于泥土之间。
八仙过海故事有云:“铁拐李拄藜杖济贫,何仙姑散仙桃疗饥。”于成龙任直隶巡抚时,岁饥民饿,竟开仓赈粮不待奏报,自担“擅动国帑”之罪。后人赞其“胆魄如仙侠”,实则不过践行《孟子》“民为贵”三字。道家重“无为而治”,他偏以“有为”救民,恰似张三丰创太极拳——柔中藏刚,静里伏雷。
综观其生,廉非目的而是路径。康熙盛世开启之年,老书生于成龙恰登罗城小县,如孤舟撞入时代洪流。他无学历之光鲜,无青春之锐气,唯以“天理良心”为灯,照见官场至暗处。后人惑其廉否?试看《清史稿》载:病卒黄州任上,竹箱中仅绨袍一袭、靴带二条,僚属醵金方得归葬。这般清贫,岂是作伪可为?于成龙之廉,是血肉写就的史册,是行动铸成的丰碑——廉吏之名,当之无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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