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武牧羊十九载,饥寒刺骨,然其不食羊者,非不能也,乃不为也,以全汉节。

汉武帝时,匈奴新单于初立,遣使修好,归还前朝扣留的汉使。朝廷遂命苏武持节出使,赍厚礼以答谢。此行关乎国运,因匈奴素与汉为仇,十余批使臣皆遭囚禁。岂料苏武甫至匈奴,适逢缑王、虞常谋反,欲劫单于母投汉。其事本与副使张胜私约,未及苏武。叛乱败露,缑王战死,虞常被擒,供出张胜。苏武闻变,知使命已隳,愧对朝廷,拔刀自刎。幸被卫律救起,半日方苏。单于感其刚烈,欲招降之,遂囚张胜。审时虞常斩首,张胜跪降,卫律厉声斥苏武连坐。武正色曰:“吾未预谋,何罪之有?”
单于见其不屈,愈生敬重,百般威逼利诱,酷刑加身,乃至坐冰凳、卧雪原,苏武始终如松柏挺立。
单于无奈,流放苏武至北海绝域,命牧羝羊,诡称“羝乳乃得归”。北海苦寒,风沙蔽日,粮秣断绝。苏武掘野鼠藏弆的草实果腹,衣衫褴褛,持汉节卧起,节旄尽落而不弃。羝羊环伺,触手可食,然武宁吞腐果,不宰一羊。或疑单于计点羊数,实则羝羊常有死耗,丁灵人曾盗其羊群,单于亦未究责。此乃单于毒谋:待其饥极食羊,则名正言顺迫降。
气节二字,重逾千钧。昔吕洞宾修道终南,仙人化黄金试之,洞宾笑曰:“外物何足动吾心?”遂弃金入云。苏武之志,正类此境——羝羊虽近,食之则节毁,生不如死。
《汉书》载其事,班固叹曰:“使于四方,不辱君命,苏武有之矣。”十九年冰霜磨骨,羝羊未损分毫。单于终悟其志不可夺,汉昭帝时迎归长安。武拜关内侯,图形麒麟阁。文山诗云:“时穷节乃见,一一垂丹青。”若当年啖羊求生,何来青史留名?
北海风雪今犹在,汉节凛然照汗青。后世修道者常诵:心若磐石,万劫不磨。苏武之节,岂独忠君?实乃天地正气所钟,千秋凛凛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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