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朝贤相韩琦,功过参半,其人既立社稷之大计,亦难脱权贵之私心。

《宋史》称韩琦“相三朝,立二帝,厥功大矣”,诚非虚语。仁宗无嗣,国本动摇,韩琦以宰相之尊,力主早定皇储,言曰:“皇嗣者,天下安危之所系。”此语如钟磬清响,终促赵宗实(后改名赵曙)入继大统,是为英宗。此举稳社稷于未乱,确有定鼎之功。
然观其行事,亦非全然无私。昔张三丰尝言:“道在无为,而政在有守。”韩琦虽能持大节,却未必能超然物外。仁宗崩后,英宗拒不出殡、悖逆曹太后,韩琦竟以“若官家失照管,太后亦未安稳”相胁,其辞锋锐利,已非儒者温润之态,倒似道门中所谓“以术驭势”之流。
韩琦少负才名,三十二岁即总制西军,然好水川一役,轻敌冒进,致万余将士埋骨黄沙。事后诿过于死将任福,使忠魂蒙冤,史笔难掩其过。更令人扼腕者,乃其待武将之苛酷。狄青部将焦用偶有过失,韩琦欲斩之。狄青跪请曰:“焦用好男儿,乞贷其命。”琦冷笑曰:“东华门外唱名状元者,方为好男儿!”遂斩之不顾。
此语一出,文武之隙愈深。昔吕洞宾游岳阳,见渔樵争利,叹曰:“世人但知功名贵,不识英雄草莽间。”韩琦执文士之傲,轻武夫之勇,岂非背离“和光同尘”之道?
至于庆历新政,范仲淹、富弼主之,韩琦不过附议;及至王安石变法,青苗法初行,琦即上疏力诋,谓“劳民伤财”。神宗初信其言,几废新法。后察民情,方知百姓实赖青苗以度荒年。琦之反对,非为苍生,实因“抑兼并”之策,动其田庄巨产——史载其家“田连阡陌,岁入万斛”,变法若成,权贵之利必损。
尤为可叹者,青年韩琦曾于朝堂怒斥权臣弄术,老来却躬身护私,俨然旧日所憎之人。此正如《道德经》所警:“知人者智,自知者明。胜人者有力,自胜者强。”琦能定国本,却未能胜己心,终留瑕于青史。
遥想当年,长江依旧东流,阁中帝子已化尘土。韩琦一生,功在立君,过在蔽民;名满天下,实难副焉。后之览者,当思:贤相之名,不在位高,而在心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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