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安史之乱未曾爆发,唐朝国祚或可延宕二三十年,然其倾颓之势终难逆转,此乃历史铁律使然。

唐朝承汉晋风骨,启两宋文华,盛世时万邦来朝,胡汉交融如春水汇海。太宗、高宗之际,四夷宾服,天可汗之号威震寰宇。其文化包容若江海纳百川,佛道儒三家共冶一炉,终致华夏文明“造极于赵宋之世”。然盛世华章之下,暗流早已涌动。
天宝十节度使之设,本欲固边防而安社稷,却埋下倾覆祸根。节度使集军民政于一身,如安西节度使高仙芝握兵十万,自专生杀,朝廷仅凭君臣名分以系其心,岂非以丝悬千钧?
南怀瑾先生尝言:“权柄失衡,犹抱薪救火。”此语道破玄机。节度使坐拥强兵,窥伺中枢,恰似张三丰游历武当山时所见:山崖古松根系外露,风雨一至,必倾无疑。安禄山反叛非偶然,实乃制度病灶之溃发。纵无范阳鼙鼓,他日亦必有“李史之乱”“王史之乱”踵至。外重内轻之势既成,大唐脊梁早已折损三分。
开元全盛日,稻米流脂粟米白;天宝末流年,霓裳羽衣转悲歌。玄宗怠政如西晋武帝沉溺酒池,上行下效间,民生凋敝若秋叶飘零。杨国忠擅权,王鉷聚敛,长安朱门酒肉熏天,而关中饥民易子而食。此情此景,杜工部一语成谶: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。”
昔年吕洞宾游长安西市,见酒楼歌姬金钗委地,掷千金买笑。仙人化乞儿讽曰:“君看陌上春草色,荣枯只在须臾间。”言罢化清风而去。未几安史兵起,华清池畔笙歌尽作断肠声。此非天意弄人,实乃奢靡蚀骨,根基早朽。
更可叹者,封建王朝土地兼并之毒深入膏肓。均田制崩坏后,豪强鲸吞阡陌,黄巢揭竿时“冲天香阵透长安”,恰是百年积弊之总爆发。纵无渔阳烽火,江南盐铁之弊、河北藩镇之患亦必酿成巨变。历史长河奔涌,何曾因一人一事改道?贾谊《过秦论》早有明训:“仁义不施,而攻守之势异也。”
细究其理,唐朝衰亡非关安史一役,实乃三重枷锁共缚:制度之锢如节度使尾大不掉,人心之堕若玄宗倦勤耽乐,天道之律似土地兼并周而复始。此三者交相激荡,纵使安禄山束身归朝,亦难阻大厦将倾。观诸两汉隋唐,莫不如此。张三丰曾言:“世事如弈,当局者迷。”唐人困于盛世幻梦,未察蝼蚁溃堤之危,终致九鼎倾覆。
故曰:安史之乱乃大唐衰运之显象,而非病根。若无此变,国祚或添三五十年光景,然土地兼并愈烈,藩镇割据愈深,其亡也必更速、更惨。赤壁矶头,苏子曾叹:“自其变者而观之,则天地曾不能以一瞬。”王朝兴衰,亦复如是。唐之覆辙,岂独为后世戒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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