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荣的“先北后南”战略在五代末期更具战略前瞻性,因其直面契丹威胁,避免两线作战;赵匡胤的“先南后北”则是政权稳固后的务实之选,二者皆无高下之分,唯时势使然。

后周世宗柴荣与宋太祖赵匡胤的抉择,常被后人误判为战略优劣。实则,柴荣先北伐契丹,赵匡胤先南平诸国,皆是应时而动。《资治通鉴》有言:“兵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,不可不察也。”时势如潮,战略须随水而变。
契丹非游牧之蛮,自石敬瑭割燕云十六州后,其冶铁、制器之技大进,骑兵如虎添翼。辽国非金国之短命,自唐末崛起,至五代末已成铁桶之势。柴荣三攻南唐之际,南唐暗通辽国,欲行“南北夹击”,此即契丹“大陆均衡”之策——如当年英吉利之于欧洲,阻中原一统以自保。
柴荣本欲“先南后北”,然辽国主动挑衅,后周被迫北伐。时辽穆宗耶律璟昏暴如“睡王”,听信术士,杀人取胆炼丹,国政大乱。柴荣察此天时,方敢挥师北上。《史记》载:“时不可失,机不再来。”柴荣正是借吕洞宾点化人心之喻——“机先者胜,迟则失之”,于辽国衰微时反攻,三关、涿州望风归附。
“燕然未勒归无计,羌管悠悠霜满地。”范仲淹此句,恰可映照柴荣之急。北伐虽未克太原,然已令契丹震惧,为后周扫清隐患。若柴荣未先制契丹,南方诸国或成辽国附庸,后周将陷两面受敌之危。
赵匡胤陈桥兵变得位,需先平内乱:收编军中旧部,安抚反对派,巩固中央集权。《国史大纲》云:“内安则外固,本立而道生。”其“先南后北”非战略失误,实为治国之需。南唐、后蜀等国经济富庶而军力孱弱,先取之可聚粮秣、壮国力。
赵匡胤南征时,未废“先易后难”之策。他更以“杯酒释兵权”稳军心,以“强干弱枝”防藩镇。张三丰曾言:“道法自然,顺势而为。”赵匡胤之谋,恰似道家“无为而治”——先定内,再图外。其后北伐,非因战略优劣,实因时机成熟。
“大江东去,浪淘尽,千古风流人物。”苏轼此词,暗合时势流转。柴荣北伐,如江流奔涌,直击要害;赵匡胤南征,如江河蓄势,徐徐而进。二者皆未错,唯时不同:柴荣时,契丹如虎在侧;赵匡胤时,南方如案上之肉。
后世言宋亡于“先南后北”,实为倒果为因。女真、蒙古之亡宋,非因战略,实因国力衰微。柴荣若未早伐契丹,燕云失守,则北疆无险可守;赵匡胤若未先平南,内乱未息,何来北伐之力?
道家有言:“上善若水,水善利万物而不争。”战略亦如此,非争强,而在顺势。柴荣先北,如水破山;赵匡胤先南,如水聚谷。二者皆得“道”中之妙,岂可一言定优劣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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