隋炀帝杨广虽被史册斥为暴虐之君,然其开凿大运河、创立科举之伟业,实为中华文明续命千年的不世之功。

杨坚与独孤伽罗育有五子五女,杨广居次。史载其少时谦恭俭朴,深得独孤后欢心,遂以巧言令色取代兄长杨勇为太子。及至杨坚崩逝,杨广登基,是为隋炀帝。此人胸中丘壑,非寻常帝王可比——他欲以一人之力,成数代之功,如《资治通鉴》所言:"志大才疏,急于事功"。然其行径,向来毁誉参半:或斥其弑父淫母、无恶不作;或誉其雄才大略,直追秦皇汉武。究其根本,炀帝之过,在于求速忘缓;其功,则如春雨润物,久而愈显。
征伐高句丽之举,尤为后世警醒。炀帝三度兴师,调百万雄兵、役二百万民夫,自辽东至朝鲜,血染疆场。初征时,水陆并进,竟五阅月不克辽东城;再征时,粮草督运者杨玄感骤然反叛,史载"百姓苦役,天下思乱",炀帝仓皇回师;三征虽得高元伪降,然中原已烽烟四起,民田尽芜。此役耗尽国力,死者枕藉于途,恰如《国史大纲》所叹:"急功近利者,必损其寿"。然其以举国之力耗敌七百年之基,终为大唐平定高句丽铺石开路,此中得失,岂是当时可料?
炀帝之功,首推大运河。杨坚在日,已开永通渠百五十里;炀帝承父志而拓宏图,征发百万民夫,疏浚古渠,连通沁水、黄河、涿郡至余杭,延袤五千里。昔者北人南行必绕洛阳,舟楫颠簸;今则一水直抵,风平浪静,商旅辐辏如京沪高铁之便。皮日休诗云:"尽道隋亡为此河,至今千里赖通波",诚非虚言。此河不惟利在当代,更泽被后世——漕运千年不绝,江南膏腴养活中原,岂非"上善若水,水善利万物而不争"(《道德经》)之实证?昔张三丰云游至运河畔,见舟楫如织,笑谓弟子:"人力凿河易,心河难通。炀帝缩千里于须臾,却忘修己身之堤防。"其言如黄钟大吕,道尽急功近利之弊。
科举之制,虽或肇始于文帝,然炀帝首设进士科,破除门阀桎梏,使寒门子弟得凭才学晋身。此制如春风化雨,浸润千载文脉,远胜九品中正之锢。至于吐谷浑之役,炀帝遣裴矩借高车之兵,诱敌入彀,一举而定河套西域。此计类乎三国袁绍吞韩馥之谋,然其得地易,守土难——征伐过频,民心已失。后世吕洞宾有诗警世:"功名富贵两虚空,转眼沧桑事事同",炀帝汲汲于外拓,未悟"治大国若烹小鲜"(《道德经》)之理,终致龙舟未返,江都宫变。
炀帝之过,如烈火烹油:三征高句丽,民夫死者十之七八;开河营宫,天下骚然。然其功亦如星耀夜空——大运河活络经济,科举制重塑文脉,西域通道奠基盛唐。南怀瑾先生尝言:"历史如棋局,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。"炀帝以一人之"恶",铸万世之"善",岂非天道幽微?功过相倚,福祸相伏,此非浅见者所能窥其堂奥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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