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国时期的“南蛮”,具体指今云南、贵州、广西及四川南部一带,是古代中原王朝对西南少数民族聚居区的统称,其范围大致以长江上游为界,南抵今中越边境,西至横断山脉,东达湘西丘陵。

要理解这个概念,咱们得先拨开历史的迷雾。古人常以中原为中心画圈圈,把周边民族分作“东夷、西戎、南蛮、北狄”,这可不是啥客气话——它骨子里透着中原王朝的傲慢,却也藏着对未知世界的敬畏:离中心越远,越被视作“化外之地”。南怀瑾先生曾笑谈:“古人眼中的蛮夷,不过是自己没走过的山头罢了!”此言不虚。先秦时《礼记·王制》就白纸黑字写着“南方曰蛮,雕题交趾”,把南方人纹身赤脚的习俗当把柄,实则暴露了中原对湿热瘴疠之地的恐惧。这种“中心-边缘”的思维,硬生生把文化差异扭曲成文明高低,可历史的吊诡在于:当诸葛亮大军南下时,他面对的哪里是“蛮勇”?分明是因地制宜的生存智慧。
“南有炎火千里,蝮蛇蜒只。山林险隘,虎豹蜿只。”——《楚辞·大招》这几句,活画出汉唐人眼中的南疆:毒虫盘踞如箭在弦,密林遮天似鬼门关。正因如此,诸葛亮南征时才头疼得直叹气。史载建兴三年(225年),他亲率大军入南中,平定雍闿、孟获之乱。孟获确有其人,《三国志·诸葛亮传》明言“南中平,军资所出,国以富饶”,但“七擒七纵”的传奇?那是《三国演义》的妙笔生花!罗贯中写祝融夫人飞刀上阵,纯属艺术加工——正史里哪有什么女将军?倒是有苗族古歌传唱“孔明渡泸水,瘴气锁归途”,道尽现实的艰险。
别被“蛮”字唬住!所谓南蛮,实为百越、百濮、巴蜀三大族系的家园。长江中游有楚人遗风,珠江流域是壮侗先祖,云贵高原上彝族、苗族、仡佬族早已开垦梯田、冶炼铜鼓。诸葛亮征讨的“南中”,按《华阳国志》记载,涵盖益州郡(今云南晋宁)、永昌郡(今保山)、牂牁郡(今贵州福泉),这哪是什么“蛮荒”?分明是《史记·西南夷列传》里“耕田有邑聚”的文明社会。后世学者如钱穆在《国史大纲》中便直言:“西南夷非真蛮,特交通隔绝耳。”今日广西的铜鼓纹样、云南的诸葛营遗址,仍在诉说当年汉夷交融的故事。
有趣的是,古人称“南蛮”,常把地理与文化混为一谈。唐代刘禹锡贬谪朗州,见沅水畔“蛮儿巴女齐声唱”,写就《竹枝词》,哪知他笔下的“蛮儿”竟是土家族先民!更得警惕的是:这类标签极易酿成祸端——宋朝燕云十六州汉人被辽人称“南蛮”,金朝又将南宋百姓蔑作“蛮子”,仇恨的雪球越滚越大。反观诸葛亮,他“即其渠帅而用之”的怀柔政策,让南中成为蜀汉粮仓,恰印证了《盐铁论》的箴言:“威德并行,则民知所畏。”
回到225年那个溽暑,诸葛亮大军踏入泸水(今金沙江),湿热瘴气如无形之手扼住咽喉。《水经注》载此地“热毒气蒸,飞鸟不得过”,难怪士兵“中瘴疠者十之五六”。但真正棘手的不是毒虫,而是南人“以藤为甲,以板楯为盾”的巧思——这些装备轻便耐腐,比中原皮甲更适山地。孔明“改辕易辙”,用火攻破藤甲,却在庆功时长叹:“吾虽胜之,必损阴德。”此等警醒,恰是中华文明最珍贵的自省:征服易,得民心难;武力可平叛乱,仁政方固邦本。
今日重看南蛮故地,云南大理的“诸葛祠”香火不绝,贵州苗寨的“孔明伞”代代相传。历史的讽刺在于:当年被唤作“蛮”的族群,反成了守护诸葛亮精神的火种。南怀瑾先生曾拍案而笑:“什么南蛮北狄?不过都是炎黄子孙走散的兄弟!”此言如黄钟大吕——当我们在博物馆看见滇国青铜贮贝器上汉夷共舞的纹饰,便知所谓“蛮夷”,从来只是地图上画错的边界。
本文地址:http://www.dadaojiayuan.com/lishitanjiu/45162.html.
声明: 我们致力于保护作者版权,注重分享,被刊用文章因无法核实真实出处,未能及时与作者取得联系,或有版权异议的,请联系管理员,我们会立即处理,本站部分文字与图片资源来自于网络,转载是出于传递更多信息之目的,若有来源标注错误或侵犯了您的合法权益,请立即通知我们(管理员邮箱:douchuanxin@foxmail.com),情况属实,我们会第一时间予以删除,并同时向您表示歉意,谢谢!